命。一个村子的人,平均寿命不到二十岁。”
“住的是窝棚或者山洞,冬天冷得直打哆嗦,夏天热得睡不着觉。”
“蚊虫多得吓人,一巴掌拍下去能打死七八只。”
“疟疾、痢疾,这些病在他们那里是家常便饭,每年都要死好多人。”
“他们没有铁器,没有陶器,没有布匹。用的工具是石器和骨器,打猎用长矛和弓箭,种地用木棍和石锄。穿的是树皮和兽皮,盖的也是树皮和兽皮。”
“他们没有文字,没有历法,没有货币。交换货物用的是以物易物,一袋米换一块盐,一张兽皮换一把石斧。”
“他们没有国家,没有官府,没有法律。部落之间互相征伐,打来打去,抢粮食、抢女人、抢地盘。战败的部落,男人被杀光,女人和孩子被掳走。”
“他们的日子,说白了,就是原始、野蛮、贫穷、落后。”
徐显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厅中众人,声音变得更加复杂。
“然后他们告诉我——到了澳岛之后,虽然当了俘虏,虽然每天要干十几个小时的活,可他们能吃饱饭了。”
厅中一片寂静。
“每天三顿饭,早晚两顿稀粥,中午一顿干饭。”
“虽然稀粥能照见人影,干饭也不是纯白米饭,掺了杂粮和野菜。”
“可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因为在吕宋、婆罗洲、苏拉威西的时候,他们连这样的饭都吃不上。”
“每周还有一次肉,每人二两咸鱼干。”
“咸鱼干是咸的,腥的,硬的,嚼起来费劲。”
“可那咸腥的味道,是他们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因为在他们原来的地方,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肉。”
“而且他们也有房子住了。虽然是木板棚屋,每间住十个人,挤得转不开身。”
“可至少,棚屋能遮风挡雨,下雨天不会漏水,冬天不会太冷。地上铺着草席,每人有一条粗布被褥。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生病了,有大夫给看病。俘虏营里有十来个大夫,都是从大明来的移民,轮流在俘虏营值班。”
“头疼脑热,给开点药;摔伤扭伤,给包扎一下;疟疾痢疾,给灌点汤药。”
“虽然不是什么高明的医术,可在俘虏们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因为在以前,生病了只能等死。”
“每天中午可以休息半个时辰,连续干四天,可以整整休息一天。”
“休息的那一天,可以在营地里自由活动,洗衣服、补鞋子、晒太阳、聊天、睡觉。虽然不能出营地,可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自由了。”
“甚至——干得好的俘虏,还能发俘虏女人。”
徐显说到这里,脸上的古怪表情更浓了。
“末将一开始也不信,俘虏们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后来末将仔细一想,就明白了——在吕宋、婆罗洲、苏拉威西的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
“没有房子,没有粮食,没有衣服,没有医药,没有安全。他们的日子,和野兽差不多。”
“到了澳岛之后,虽然失去了自由,可他们得到了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稳定的食物、干净的饮用水、遮风挡雨的房子、治病的医药、规律的生活、甚至女人。”
“这些东西,在他们原来的世界里,是奢侈品,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
“所以,他们觉得在澳岛当俘虏,比在吕宋、婆罗洲、苏拉威西当野人要强。”
徐显说完,深深吸了一口气,退回了座位。
厅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沉默著,消化著徐显说的这些话。
朱高煌坐在上首,手指停止了叩击。
他的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老实说,他给这些俘虏的待遇,已经很差了。
每天三顿饭,早晚稀粥,中午干饭,这在澳岛的百姓看来,只能算勉强糊口。
澳岛的百姓,虽然日子也不富裕,可至少能吃上干饭,不用顿顿喝稀粥。
每周二两咸鱼干,在澳岛的百姓看来,简直是打发叫花子。
澳岛的百姓虽然暂时不富裕,可逢年过节也能吃上一顿肉。
每天干十几个小时的活,连续干四天才休息一天,在大明的百姓看来,那是虐待。
可就是这样在他看来已经很差的待遇,在这些俘虏眼中,竟然比他们原来的生活要好。
这是什么道理?
朱高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远方,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那些历史书,那些关于原始社会和奴隶社会的比较。
原始社会的生产力极低,人们吃不饱饭,穿不暖衣,住不好房,活不长命。
奴隶社会,有了阶级,有了压迫,有了剥削。
可奴隶社会的生产力比原始社会高得多,奴隶主能吃饱饭,奴隶也能勉强糊口。
从原始社会到奴隶社会,是人类文明的一大进步。
虽然奴隶社会有种种不公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