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可它毕竟让更多的人活了下来。
如今,他面前的这些俘虏,就是从原始社会“进步”到了奴隶社会。
他们在吕宋、婆罗洲、苏拉威西的时候,生活在原始社会。
没有国家,没有官府,没有法律,没有文字,没有货币。他们靠狩猎和采集为生,过著朝不保夕的日子。
到了澳岛之后,他们变成了俘虏,变成了劳动力,变成了被剥削的对象。
可他们得到了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稳定的食物、安全的住所、基本的医疗、规律的生活。
这算什么?
哪怕是奴隶封建主义都比原始土著主义要好?
朱高煌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他想起了前世读过的一本书,书中说:“人类社会的发展,是从低级到高级、从野蛮到文明的进程。每一个更高的社会形态,都比前一个社会形态更能满足人的基本需求。”
如今,他亲眼见证了这句话的真理。
他给俘虏们的待遇,在大明百姓看来是差得不能再差了。
可对于从原始社会走出来的俘虏们来说,这已经是天堂了。
这不是因为他对俘虏好,而是因为俘虏们原来的生活太差了。
差到连奴隶社会都比不上。
所以这些俘虏,不是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而是臣服于一种比他们原来的生活方式更好的生活方式。
他们不在乎谁统治他们,不在乎有没有自由,不在乎是不是被剥削。
他们在乎的是——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有地方住,能不能生病了有人管。
这些最基本的需求,在他们原来的世界里得不到满足。
在澳岛,虽然是以俘虏的身份,虽然是以被剥削的方式,可这些需求得到了满足。
所以,他们觉得在澳岛当俘虏更好。
这不是忠诚,不是感恩,不是信仰。这是利益,是生存,是本能。
朱高煌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春日的海风灌进来,带着咸腥味和远处工地上隐约的叮当声。
他望着窗外,目光穿过港口镇的屋顶,穿过俘虏营的棚屋,穿过新都城的工地,落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徐显。”
朱高煌转过身,走回座位坐下。
“末将在。”
“既然俘虏们觉得在澳岛的日子还行,那就继续保持。不要降低待遇,也不要提高待遇。保持现状,让他们觉得日子有盼头,但又不会产生不切实际的期望。”
朱高煌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另外,对那些表现好的俘虏,该奖励的要奖励。女人、肉食、更好的住宿条件——这些奖励,要让他们看得见、摸得着、够得到。”
“这样才能激励他们继续好好干活。”
徐显抱拳道:“末将领命。”
朱高煌又看向王木匠:“王木匠,进度方面,你继续盯着。”
“皇城地基开挖、宫城后续工程、天街路面浇筑、排水干渠和自来水管道——这些工程,都要按计划推进。”
“不能快,也不能慢。快了容易出问题,慢了影响大局。”
王木匠躬身道:“小人明白。”
朱高煌最后看向郑浪:“郑浪,朱仪、张忠、徐显三路大军,最近有多少新的俘虏送回来?”
郑浪站起身,抱拳道:“回王爷,最近有五千左右的新俘虏会送回来。”
“算上最近三个月的新俘虏,估摸会有四万左右。”
“再算上之前的六万俘虏的话,预估澳岛的俘虏劳动力将会突破十万人。”
朱高煌点了点头。
十万人,数字在增长,可他要的不是数字,是进度。
新都城,一百平方公里,一百二十八个里坊,五百三十公里管道,六百公里排水渠。
十万人,够吗?
不够,远远不够。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一步一步来,一个俘虏一个俘虏地抓,一里路一里路地修,一块砖一块砖地砌。
“好。”朱高煌站起身,目光扫过厅中众人,“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各司其职,各负其责。散了吧。”
众人齐声应道:“是!”
他们站起身,向朱高煌行礼,然后鱼贯走出议事厅。
远处的工地上,还有隐约的叮当声传来。
虽然朱高煌规定了每天干几个时辰,可有些俘虏自愿加班,因为加班有额外的肉食奖励。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建什么,不知道这座城有多大,不知道这座城将来会是什么样子。
他们只知道,好好干活,就能吃饱饭、穿暖衣、有地方住、生病有人管,甚至能分到女人。
这就够了。
对朱高煌来说,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俘虏们理解他的宏图大业,不需要俘虏们感恩戴德,不需要俘虏们忠心耿耿。
他只需要他们干活。
干最苦最累的活,干最多最快的活,干最好的活。
然后,他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给他们地方住,给他们看病,偶尔给他们一点肉吃,偶尔给他们一个女人。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