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
五月初,随着三路大军陆续送回新一批俘虏,澳岛的俘虏劳动力总数终于突破了十万人。
十万人,在澳岛东海岸的各个工地上挥汗如雨。
皇城、宫城、民城、天街、排水干渠、自来水管道、采石场、石灰窑、火山灰磨坊、混凝土搅拌场——每一个工地都有俘虏在忙碌,每一个工地都在一天一天地变化。
五月上旬,皇城工地。
宣政殿的台基已经完成了一个多月,墙体的砌筑也已经进行了将近两个月。
如今,宣政殿的四面墙体已经全部砌到了设计高度,木构架的安装也接近尾声。
王木匠站在宣政殿的工地上,抬头看着这座正在成型中的建筑。
他的手里拿着一卷图纸,图纸上画著宣政殿的每一个细节——柱网的分布、梁架的搭接、斗拱的层数、屋顶的坡度。
宣政殿面阔九间,进深五间,用的是“金箱斗底槽”的柱网布局——内外两圈柱子,内圈十二根,外圈二十四根,共三十六根柱子。
每根柱子都是整根柚木,直径两尺,高一丈八,从婆罗洲运来的。
柱子立起来的那天,王木匠亲自站在柱坑边上,看着俘虏们用绳索和滑轮把柱子一根一根地吊起来,放进柱坑里,然后用碎石和混凝土固定。
三十六根柱子,立了整整三天。
每一根柱子立起来的时候,王木匠都要用水平尺测量,确保柱子垂直于地面。
偏了半寸,都要调整。
因为他知道,柱子的垂直度,决定了整座建筑的稳定性。
柱子歪了,梁就会歪;梁歪了,屋顶就会歪;屋顶歪了,整座建筑就会塌。
柱子立好之后,开始安装梁架。
梁架是宣政殿的骨架,承受着屋顶的全部重量。
梁架用的也是柚木,每根梁都重达千斤,需要用滑轮和绳索吊上去,然后由站在脚手架上的工匠们调整位置,用榫卯连接。
王木匠站在梁架上,检查著每一个榫卯的连接情况。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木槌,轻轻敲击著榫卯的接口,听着发出的声音。声音清脆,说明连接牢固;声音沉闷,说明连接不紧,需要调整。
“这里,松了半分的量。”王木匠指著一处榫卯,对身边的工匠说,“把榫头再修一修,重新安装。”
工匠应了一声,拿着凿子和木槌,开始修整榫头。
王木匠继续往前走,检查著每一处榫卯。
他的脚步很慢,走一步,停一下,敲一敲,听一听。
三十六个柱子的上百个榫卯,他检查了整整一天。
当最后一个榫卯检查完毕,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王木匠站在宣政殿的梁架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梁架,成了。
接下来是屋顶铺瓦,宣政殿的屋顶铺了整整半个月。
五月下旬,当最后一块瓦片铺好、最后一道瓦垄收口完成时,王木匠站在宣政殿的台基上,抬头看着这座建筑。
金黄色的琉璃瓦屋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金山矗立在澳岛东海岸的土地上。
宣政殿,封顶了。
五月下旬,天街工地迎来了最后的冲刺。
天街全长十公里,从皇城北门一直延伸到民城南门。
四月底的时候,混凝土路面已经铺了七公里,只剩下南段的三公里还没有铺。
南段的地形比北段和中段复杂,从七公里处往南,地势逐渐降低,有一段约八百米的低洼地,需要填土两尺深才能达到设计标高。
挖方和填方同时进行,俘虏们用箩筐和扁担,把坡地挖出来的土运到低洼地填上。
一担土七八十斤,来回一趟要走将近一里路。
一千名俘虏,半个月的时间,完成了将近两万立方米的土方工程——相当于把一座小山从东边搬到西边。
路基平整之后,开始铺碎石垫层。
碎石是从采石场运来的,用牛车一车一车地拉到工地上,倒在路基上,然后用刮板刮平,用石碾压实。
石碾是一块巨大的圆柱形花岗岩,重约两千斤,用牛拉着来回碾压。
每一寸路面都要碾压至少十遍,直到碎石垫层密实得用脚跺都跺不动。
碎石垫层铺好之后,开始浇筑混凝土。
混凝土搅拌场就在天街旁边,十口大铁盆一字排开,每口盆一次能搅拌五百斤混凝土。
俘虏们在大铁盆里按一比三的比例投入石灰和火山灰,加入适量的碎石和沙子,加水搅拌,直到浆体变得均匀细腻。
搅拌好的混凝土装进木桶里,用牛车运到浇筑现场。
从搅拌场到浇筑现场,最远的地方有两三里路,牛车跑一趟要一刻钟。
而混凝土必须在半个时辰内用完,否则就会凝固。
所以运输环节必须精确配合浇筑速度,不能快也不能慢。
浇筑现场,几百个俘虏在忙碌。
有人用铁锹把混凝土铲到路基上,有人用刮板刮平,有人用抹子抹光,有人用草帘覆盖养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