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二十年二月初三，清晨。
雍安城的晨光比往日来得更早一些，初春的阳光从东方的海面上铺洒过来，将皇城琉璃瓦上的露珠映照得闪闪发光，像撒了一层碎金。
朱高煌天不亮就醒了，父皇母后千里迢迢从大明来到澳岛，他不能让他们在澳岛的第一天就过得冷清。
昨日舟车劳顿，母后脸色苍白得吓人，他不敢多打扰，早早便安排众人歇下了。
今日，他要带着父皇母后好好看看这座城，看看他这五年究竟做了些什么。
他起身梳洗，换上一件崭新的玄色常服。
铜镜里的人晒得黝黑，比五年前瘦了一圈，可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甚至比在应天府时更加锐利——那是五年操劳、五年风霜磨砺出来的光。
“王爷，陛下和皇后娘娘已经起了。”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朱高煌精神一振，推门而出。
乾清宫的大殿里，朱棣已经坐在上首，手里端著一盏茶，正在和郑和说著什么。
徐皇后坐在他身边，今日的脸色比昨日好了许多，虽然还是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回到了五年前。
朱高煦和朱高燧也已经到了，坐在两侧，正在低声交谈。
朱瞻基站在窗边，手里捧著一卷书，可他的目光一直在窗外游移，显然心思不在书上。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朱高煌走进大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朱棣放下茶盏，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今日精神不错。”
“父皇母后远道而来，儿臣不敢怠慢。”
朱高煌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笑容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得意，“今日儿臣带父皇母后、二哥三哥、瞻基好好逛逛雍安城。”
“这座城，儿臣建了快两年，可还没来得及好好住过一天。今日借父皇母后的光，儿臣也偷个懒，好好看看这座城。”
朱高煦哈哈大笑：“老四，你这话说的，好像这座城不是你建的一样。”
朱高煌笑着摇了摇头：“二哥，建城的人和住城的人，不是一回事。建城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工期、材料、人手，哪有心思想别的？如今城建好了，我才有心思好好看看它到底长什么样。”
这话说得众人都笑了，连徐皇后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早膳摆上来，不算丰盛，但样样精致。
有澳岛特有的海鱼，清蒸的，肉质鲜嫩；有从大明带来的腊肉，切成薄片，油亮亮的；有几样小菜，清爽可口；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漂著一层米油。
徐皇后喝了两口粥，觉得胃里暖烘烘的，舒服多了。
众人用过早膳，稍事歇息，便出了乾清宫。
清晨的阳光洒在皇城的琉璃瓦上，金光灿灿。
朱高煌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朱棣和徐皇后，再后面是朱高煦、朱高燧和朱瞻基，最后面是一众侍卫和内侍，浩浩荡荡，沿着御道向南走去。
御道是皇城的中轴线，从宣政殿一直延伸到皇城南门，宽十丈，路面用火山灰水泥浇筑，平整光滑，走在上面脚感坚实。
御道两侧是汉白玉栏杆，雕刻着云纹和龙纹，每隔百步立一对石灯，夜间点燃，照亮整条御道。
朱高煦走在御道上，用脚跺了跺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路面，又敲了敲，啧啧称奇。
“老四，这路到底是怎么做的？比石板路还结实，还平整，还好看。”
朱高煌笑着解释道：“二哥，这叫火山灰水泥。”
“把石灰和火山灰按一比三的比例混合，加入适量的碎石和沙子，加水搅拌，浇在路基上，等它干了，就变成这样了。比石板路便宜，比石板路结实，还比石板路好修。”
“火山灰？”朱高燧皱了皱眉，“什么是火山灰？”
“就是火山喷发时喷出来的细碎粉末。”朱高煌指著城北的方向，“澳岛东海岸有一片火山岩地区，那里有大量的天然火山灰。”
“如果没有天然火山灰，用磨碎的陶器粉或砖瓦粉代替也行，效果差不多。”
朱高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把这事记下了。
他在大明的工部挂了个闲职，虽然不怎么管事，可这些新东西，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众人走到皇城南门，朱高煌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众人。
“父皇，母后，二哥，三哥，瞻基——雍安城是三重城垣相互嵌套的设计。”
他伸手指著面前的皇城城墙，又指向远处的宫城城墙和更远处的民城外郭，“最里面这一重，是皇城。皇城是皇宫，是我和王妃、孩子们居住的地方。昨日你们住的那一片，就是皇城。”
而后，朱高煌又指向皇城南面那片灰瓦灰墙的建筑群：“第二重，是宫城。宫城是澳岛朝廷各部官衙所在，是文武百官日常办公之地，各部诸司的衙门都在那里。”
“第三重，是民城。”他指向更远处那片望不到边的里坊，“民城共有一百二十八个里坊，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区。百姓居住、商贸往来、工坊生产，都在民城。”
朱棣的目光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