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完了距离最近的皇室宗亲区域之后,朱棣、徐皇后、朱高煌一行人也是坐上了马车。
朱高煌坐在马车最前面,亲自执缰。
今日的马车是特意改造过的——车顶被拆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顶华盖,四角垂挂著流苏,在海风中轻轻摇曳。
这样一来,坐在车中的众人便没有了遮挡,可以毫无阻碍地看清街道两侧的一切。
这个设计是朱高煌亲自想出来的,他知道父皇母后远道而来,最想看的不是宫殿的富丽堂皇,而是这座城的真实面貌——百姓怎么生活,官员怎么居住,勋贵怎么安置。
这些细节,坐在封闭的车厢里是看不见的,只有敞开了,才能看得真切。
朱棣坐在华盖之下,身姿挺拔如松,徐皇后坐在他身边,嘴角挂著淡淡的笑意。
朱高煦坐在朱棣身后,他的身量魁梧,即便坐着也比旁人高出一头。
朱高燧坐在他旁边,姿态从容。
朱瞻基坐在最后面,他的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扶著车沿,目光满是兴奋。
马车缓缓前行,穿过皇室宗亲区之后,驶入了一片更加规整的区域。
这里的景象和之前截然不同,皇室宗亲区的府邸虽然气派,可大多空荡荡的,没有人居住,安静得像一座座精美的模型。
可这里不一样——这里的大多数府邸都有人居住。
同时,每一座有人居住的府邸,此刻也是齐齐打开大门。
各府邸主人也是率家眷、仆从立于府门前,衣冠齐整,神色肃穆。
他们早就得到了消息,知道今天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要巡视雍安城。
所以他们天不亮就起来梳洗打扮,穿上最好的官服,戴上最整齐的冠帽,把府邸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
此刻,他们站在府门前,恭恭敬敬地等待着。
当马车驶近的时候,所有官员齐齐躬身施礼,声如潮涌:
“恭迎大明皇帝陛下、皇后娘娘、诸位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滚滚,回荡在宽阔的天街上空,惊起了槐柳枝头的鸟雀。那声音里有恭敬,有感激,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拥戴。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大明的皇帝。
可他们知道,皇帝是殿下的父亲,是大明的主人。
如果没有皇帝的支持,殿下不可能在澳岛站稳脚跟;如果没有殿下的带领,他们不可能在澳岛过上今天的好日子。
所以,他们这一拜,拜的是皇帝,也是殿下;拜的是大明,也是澳岛。
朱棣端坐车中,目光扫过两侧整齐的府邸、肃立的澳岛文武百官,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可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对这些官员,是满意的。
不是因为他们的恭敬,而是因为他们的眼神。
那些眼神里,有感激,有拥戴,有一种愿意为澳岛效力的决心。
这种眼神,他在靖难那些年见过——那是将士们看向他的眼神。
如今,他在这些澳岛官员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眼神。
这说明,老四在澳岛,不只是建了一座城,不只是养活了一百多万人,更是赢得了众部下的真心拥戴。
朱高煌坐在马车前,手中的缰绳轻轻一抖,马车稳稳地减速。
他转过头,对着那些官员们微微颔首,声音平稳而洪亮。
“诸卿,不必多礼。陛下和皇后娘娘远道而来,今日只是随便看看。你们各自回府,该做什么做什么,不必陪着。”
官员们齐声应道:“是,殿下!”
他们直起身,向朱高煌行了一礼,然后带着家眷和仆从,退回府中。
府门一扇接着一扇地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老四,”朱高燧忽然开口,“你这里的官员府邸,是按什么标准分配的?”
朱高煌头也不回地答道:“三哥,澳岛的官员府邸,按官衔分配。”
“一品官员府邸占地九亩,从一品八亩半,二品八亩,依次递降,直至九品半亩。官员在职期间居住,致仕则宅地收回,重新分配给新晋官员。”
朱高燧的眉头微微一动,这个规制,比大明的官员府邸小了不少。
大明的一品官员,府邸占地少说也有二、三十亩,甚至更大。可老四这里,九亩就是顶天了。
“九亩是不是太小了?”他忍不住问。
朱高煌摇了摇头,声音平稳而坚定:“三哥,不小了。澳岛不是大明,没有那么多的土地可以浪费。”
“而且九亩的府邸,正房、厢房、花园、仆役房,样样齐全,足够一家老小住了。”
他顿了顿,手中的缰绳微微收紧,马车稳稳地减速,以便让众人看得更清楚。
“最重要的是,这是免费提供给文武百官居住的。他们不需要花一文钱,就能在雍安城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府邸。这在大明,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朱高燧沉默了,他想起大明的官员,尤其是那些从地方调到京城的官员,第一件头疼的事就是找房子。
京城的屋价贵得离谱,一个七品京官的俸禄,连一间像样的房子都租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