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钟,在宽阔的街道上回荡,震得槐树枝头的鸟雀扑棱棱飞起一片。
徐显这一跪,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奋武侯朱仪紧随其后,他的动作比徐显更加迅猛。
“臣朱仪,叩见陛下!皇后娘娘!诸位殿下!”
他的声音比徐显还要洪亮,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气都喊出来。
昭武侯张忠的动作比前两位从容一些,可那从容里同样有分量。
“臣张忠,叩见陛下、皇后娘娘、诸位殿下。”
宣远侯郑浪最后一个跪下,他是郑和的族侄,比其他三位年长一些,可精神矍铄,站在那里有一种航海者特有的沉稳和从容。
“臣郑浪,叩见陛下、皇后娘娘、诸位殿下。”
他的声音不大,可那声音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那是经历过无数次海上风浪之后才会有的沉稳,是在生死边缘走过无数次之后才会有的从容。
朱棣听到四大侯爵的自我介绍,眉头微微一动。
宣威侯徐显——那是魏国公徐钦的三弟,徐达的孙子。
奋武侯朱仪——那是成国公朱勇的次子,朱能的孙子。
昭武侯张忠——那是英国公张辅的次子,张玉的孙子。
宣远侯郑浪——那是郑和的族侄,郑和是他最信任的内官之一。
这些人,都是大明的勋贵子弟。
他们跟着老四来到澳岛,从零开始,白手起家。
如今,他们成了澳岛的侯爵,有了自己的府邸,有了自己的封地,有了自己的家。
想到这里,朱棣也是神情隐隐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靖难那些年,跟着他出生入死的那些将领们——张玉、朱能、丘福、谭渊
如今,那些老兄弟大多已经不在了。可他们的儿子、侄子、族侄,跟着老四来到了澳岛,成了澳岛的侯爵、伯爵、子爵、男爵。
这是传承,也是延续。
更是大明的血脉,在澳岛开枝散叶。
在四大侯爵跪下之后,四人身后的伯、子、男爵们也跟着跪下了。
最后,所有勋贵齐声开口山呼:
“恭迎大明皇帝陛下、皇后娘娘、诸位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滚滚,在宽阔的天街上空回荡。
“诸卿,都起来吧。”
朱高煌的声音平稳而洪亮,在天街上回荡,“陛下和皇后娘娘远道而来,今日只是随便看看。你们不必拘礼,各自回府便是。”
勋贵们齐声应道:“是,殿下!”
而后,一众澳岛勋贵缓缓起身,各自有序地带领家眷、仆从回到府内,缓缓关上府门。
接着朱高煌一行人的马车缓缓驶出勋贵宅邸区,继续沿着天街继续向南行进。
阳光从东方的天空中倾泻而下,将整条天街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天街两侧的槐柳枝叶繁茂,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树影,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很快,马车驶过了宫城的范围,进入了民城区域。
朱高煌手中的缰绳微微收紧,马车稳稳地减速。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众人微微一笑道:
“父皇,母后,二哥,三哥,瞻基——接下来我们要经过的,是雍安城的东区、西区和南区。”
“这三区加起来,一共九十二坊,住着八十多万百姓。”
朱高燧的眉头微微一动,八十多万百姓,九十二个里坊——这个数字,比之大明的京城也不逊色什么了。
老四在信里说,雍安城占地一百平方公里,足以容纳上百万人口,他还不觉得有什么。
如今亲眼看到这片望不到边的里坊,他才真正体会到,一百平方公里是什么概念。
“老四,”朱高燧开口了,“这三区可有什么不同?”
朱高煌微微一笑,手中的缰绳轻轻一抖,马车拐入了东区的一条街道。
“三哥问到了关键处。”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娓娓道来的从容,“东区三十坊,靠近东市,在我规划中是诗书之家、富商和富裕百姓的居住区域。”
“如那些身上有澳岛官职,但是却没有立下足够的功勋被赐爵位的文武百官,则都是在这个区域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府邸。”
马车缓缓驶入东区的街道,众人眼前一亮。
这里的街道比北区更加宽阔,路面平整光滑,两侧的槐树和柳树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枝叶繁茂,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街道两旁的里坊整齐排列,坊墙青砖砌成,高一丈,灰白色的墙体在阳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泽。
坊门是木制的,刷著红漆,门楣上挂著匾额,写着里坊的名字——“集贤坊”、“崇文坊”、“怀德坊”、“仁和坊”每一个名字都文雅大气,透著一种书香门第的气息。
坊门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
坊内是一条十字街,宽十米,路面也是火山灰水泥浇筑的,平整光滑。
十字街两侧是巷道,宽三四米,通往各个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