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谁做主人。
俘虏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自由,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剥削,他们在乎的是——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有地方住,能不能生病了有人管。
这些最基本的需求,在他们原来的世界里得不到满足。
在澳岛,虽然是以俘虏的身份,虽然是以被剥削的方式,可这些需求得到了满足。
所以,他们觉得在澳岛当俘虏更好。
这不是忠诚,不是感恩,不是信仰。
这是利益,是生存,是本能。
朱棣一直没有说话,他站在城墙边,目光从那些里坊上收回来,落在朱高煌脸上。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欣慰,有骄傲,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这个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不只是会打仗、会治国、会建城,更是会管人了。
管人,是这世上最难的事。
比打仗难,比治国难,比建城难。
因为打仗可以用刀枪,治国可以用律法,建城可以用砖石,可管人——管人要用脑子,要用智慧,要用对人性的深刻理解。
老四懂俘虏们想要什么,所以他给了他们想要的——稳定的食物、安全的住所、基本的医疗。
老四懂俘虏们怕什么,所以他让他们怕——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怕回到原来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懂人,才能管人。
老四懂。
“老四。”
朱棣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帝王特有的威压,可那威压里有一种父亲对儿子的关切。
“你现在还有多少青壮俘虏?”
朱高煌转过身,面对父皇,微微一笑。
“父皇,修城的两年里,前前后后一共征发了二十余万俘虏。可修筑过程中,有累死的、病死的、出意外死的,零零总总加起来,大概折损了两、三万人。”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现在,还剩下十七、八万吧。”
十七、八万。
这个数字像一道闪电,劈在城墙上每个人的心头。
朱棣的瞳孔微微一缩。
朱高煦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著,像是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朱高燧的手指微微颤抖,那双总是转得飞快的眼睛,此刻定定地看着朱高煌,一动不动。
朱瞻基站在最后面,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十七八万俘虏。
十七八万任劳任怨、不会闹事、只需要一口饭就能让他们卖命的青壮。
这个数字,太大了。
大到让朱棣这个做了几十年皇帝的人,都觉得心跳加速。
朱高煦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四弟,你你说什么?十七、八万?你还剩下十七、八万俘虏?”
朱高煌点了点头,笑容依然云淡风轻。
“对,十七、八万。具体数字郑浪那边有花名册,每个月都会更新一次。上个月的统计是十八万两千余人,这个月可能少了一些,但十七万以上是有的。”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在平复心跳。
他在心里飞速地盘算著——十七八万青壮,如果全部武装起来,就是一支可以横扫一方的大军。
如果全部投入到工程建设中,可以在一年之内修起一座小城,可以在三年之内挖通一条运河,可以在五年之内开垦出百万亩良田。
这十七八万人,不是大明的百姓,不需要考虑农时,不需要担心民变,不需要安抚、不需要减免赋税、不需要定期轮换。
他们只需要一口饭吃,就能拼命干活。
朱高煦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这些俘虏在大明,该多好。
可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在大明,不可能。
一旦真这么做,大明的朝堂上那些文官们会拼了命地反对。
大明的史书上,会把他写成暴君。
只有澳岛,只有在老四这里,才能这样干。
因为澳岛是一张白纸,老四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没有人能管他,没有人敢管他,也没有人愿意管他——因为那些跟着他来到澳岛的人,都是受益者。
朱高燧的目光闪烁了很久,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涩。
“老四,十七、八万俘虏,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现在都城修好了,总不能一直养著吧?”
朱高煌看着三哥,微微一笑。
“三哥放心,我早就想好了,他们不会闲着的。”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
“接下来,我会让他们继续修路。雍安城虽然建好了,可澳岛的其他地方还是一片荒芜。”
“我计划在一年之内,把澳岛的道路再延长三倍。”
朱高煌继续说道:“路修好之后,我会让他们去修各种池塘、河流等水利设施。”
“澳岛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