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燧的眼睛当即便亮了，同时也是越想越心动，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可行。
“老四，”他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你说的那个赵王岛，真的距离澳岛只有百余里？”
“千真万确。”朱高煌点了点头，“澳岛的海军船队从澳岛出发，沿着海岸线向东北方向航行，一天一夜就能到。我派人去过，航线和海图都有。三哥要是想看，回头我让人把海图送到你那去。”
朱高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海图、航线、土著清理、城池建设——老四把什么都想好了，什么都准备好了。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点头。
点头，然后带着人、带着船、带着钱，去赵王岛，做开国之祖。
这个念头太诱人了，诱人到朱高燧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四叔！”
朱瞻基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四叔，那我爹呢？你给二叔、三叔都找了海岛，那我爹怎么办？我爹也是你哥啊！”
朱高煌看着这个侄子，笑了。
那笑容里有温暖，有宠溺，还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特有的包容。
“你爹的情况，和二哥、三哥不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了一些。
“你爹是大明的太子，未来的大明天子。他的根在大明，在应天府，在那张龙椅上。我不能劝你爹来海外，因为那是对大明的不负责任，也是对天下百姓的不负责任。”
朱瞻基的眼睛暗了一下，可他没有放弃，继续追问：“那如果我爹以后不想做皇帝了呢？如果他觉得累了，想找一个地方养老呢？”
这话一出，城墙上安静了一瞬。
朱棣站在殿门口，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徐皇后站在他身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这个孙子，问问题总是这么直接，这么不留余地。
朱高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如果大哥真的不想做皇帝了，如果大哥真的想找一个地方养老——那么澳岛的皇室宗亲区域里，有一座‘怀仁府’，永远为大哥留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南方的天空上——那是大明应天府的方向，是大哥朱高炽所在的方向。
“不管大哥来不来，怀仁府都在那里。不管大哥什么时候来，怀仁府都等着他。”
朱瞻基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想起父王在应天府的日子，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上朝，天黑才能回东宫。案上的奏折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父王一本一本地批，一字一字地看，常常批到深夜。
父王的腿不好，走路都喘，可他从来不敢歇。因为他是太子，是大明的储君，他不能歇，不敢歇，也不配歇。
有时候朱瞻基想，父王累不累？
一定累。
可父王从来不说。
如今，四叔说，怀仁府永远为父王留着。
不管父王来不来，不管父王什么时候来，怀仁府都在那里，等着他。
这份情意，太重了。
重到朱瞻基觉得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城墙上再次安静了下来。
海风还在吹，吹得宫城方向传来的隐约的钟声在空气中回荡。
远处的天街上，百姓们的笑声和吆喝声隐隐约约地传来，为这座宏伟的都城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朱棣站在城墙上，目光从三个儿子身上扫过，同时心中也是有了初步的想法。
老二的事，不急在一时。老二性子倔，你越推他，他越要往后缩。让他自己想，让他自己琢磨，让他自己下决心。
老三的事，倒是可以快一些。老三心思活，看得远，想得透。他既然已经动心了，就不会轻易放弃。
至于老大——朱棣的目光落在南方的天空上，那里是大明应天府的方向，是太子朱高炽所在的方向。
老大，你在应天府好好守着。
怀仁府，老四替你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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