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种兄弟之间才会有的默契。
“就在距离澳岛不过百余里的地方,同样有一海岛,姑且命名它为赵王岛。”
朱高燧的眉头微微一动:“赵王岛?”
“对,赵王岛。”朱高煌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这个岛屿的面积与婆罗洲相差不大,同样堪比大明国土疆域八分之一到十分之一的面积,也同样足以养活千万人口。”
朱高燧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原本是看气氛有些沉默,看二哥站在那里进退两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才站出来开了一个玩笑。
可万万没想到,老四还真的也帮他找到了一个类似的海岛,甚至距离澳岛不过百余里。
百余里是什么概念?
从澳岛出发,顺风航行一天,就能到达赵王岛。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去了赵王岛之后,随时可以来找老四喝酒聊天,随时可以来澳岛采购物资。
他就在老四身边,近在咫尺。
“如果三哥喜欢的话,我同样可以帮三哥在这座岛上修建一座类似雍安城这样的大都城。”
朱高煌的声音继续,沉稳如常,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筹划了很久的事情。
“届时,三哥同样移民百万过来好好治理,用不了几年便可以建设起一个真正的藩国。到时候,三哥便是这座赵王岛的开国之祖!”
朱高燧搭在朱高煌肩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颤抖很细微,细微到几乎看不出来。可朱高煌感觉到了,朱高燧自己也感觉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可那平稳底下有东西在翻涌。
“老四,你说的这个赵王岛,真的有那么大?”
朱高煌转过身,走到丹陛的栏杆边,手指著东南方向——那是赵王岛的方向,“对,澳岛的海军船队去过那里,虽然勘测得不够详细,但大致轮廓是清楚的。”
“岛上山脉纵横,沿海有平原,土地肥沃,水源充足。岛上也有土著,但人口不多,比婆罗洲少得多,清理起来更容易。”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三哥,目光里有一种深沉的认真。
“三哥若是去了赵王岛,那就是真正的开国之君。”
朱高燧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老四说的是什么意思。
在应天府,他是赵王,可赵王上面有皇帝、有太子、有太孙。
他的权力是父皇给的,父皇可以给,也可以收回。
可如果在赵王岛建国,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座岛是他的封地,他的国家,他的基业。
没有人能夺走,没有人能收回,没有人能改。
他是开国之祖,他的子孙世世代代都是那片土地的主人。
这份诱惑,太大了。
大到朱高燧这种心思深沉、从不轻易表露情绪的人,都觉得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应天府的日子。
永乐三年,他得罪了父皇,被罚闭门思过。
父皇震怒,说要削他的护卫,把他贬为庶人。
他吓得半死,去找大哥帮忙,大哥说尽力;去找二哥帮忙,二哥说不敢管。
最后是老四,一个人进宫,在父皇面前跪了三个时辰,硬是把父皇的火气给跪消了。
那时候他就知道,在应天府,他的命不是他自己的。是父皇的,是大哥的,是老四的——唯独不是他自己的。
后来他学聪明了,两头下注,谁都不得罪。
老大那边他去,老二那边他也去。
老大有事他帮忙,老二有事他也帮忙。
他以为这样就能安稳,就能在夹缝中活下去。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想要的是自由,是自在,是不用看别人脸色的日子。
而这些,应天府给不了他。
他留在境内,头上永远有人。
今天有父皇,明天有大哥,后天有瞻基。
就算大哥不动他,瞻基那孩子呢?
那孩子心思深,想得远,不像大哥那么好说话。
等他继位了,会怎么对待一个手握重兵的藩王叔叔?
朱高燧不敢想,也不必想。
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老四。”朱高燧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可那沙哑里有坚定,“你说的赵王岛,我要是去了,那边的土著怎么办?”
朱高煌看着三哥,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笃定。
“三哥放心,土著的事,我来解决。澳岛的海军舰队在南洋跑了五年,什么样的土著没见过?”
“吕宋的、婆罗洲的、苏拉威西的、马鲁古的,都收拾得服服帖帖。”
“赵王岛上的土著比婆罗洲少得多,清理起来更容易。三哥要是去了,我派人帮你先把岛上的土著清一遍,把安全的地方腾出来,你再带人过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三哥去了赵王岛,离澳岛不过百余里。缺什么,派人来澳岛拿;遇到什么麻烦,派人来澳岛找。咱们兄弟之间,不说两家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