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找石子，有的负责往城堡上插小旗子。
徐皇后盘腿坐在沙滩上，手里拿着一个小木棍，在沙地上画著城墙的轮廓。
“皇祖母，您画得真好！”朱玉英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徐皇后笑了，伸手摸了摸孙女的头。
“皇祖母小时候，也喜欢在院子里堆沙子。那时候你外曾祖父还在，他每次看到我玩沙子，就会说‘一个女孩子家，整天玩沙子，像什么样子’。”
朱玉英歪著头，好奇地问：“那皇祖母还玩吗？”
“玩。”徐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他越不让我玩，我越要玩。”
孩子们都笑了，笑声在沙滩上空回荡，惊起了几只海鸥。
朱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妻子，年轻时就是这个样子——倔强、不服输、什么都敢做。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才十五岁，骑着一匹枣红马，从校场上飞驰而过，英姿飒爽。
他当场就看呆了。
后来他爹朱元璋给他们赐了婚，他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觉。
三十多年了，他们从少年夫妻变成了老夫老妻。
她从一个骑马的将门虎女，变成了一个体弱多病的皇后。她为他生了四个儿子，为他守过北平城，为他流过无数的泪。
如今，她老了，病了，走几步就喘。
可她坐在沙滩上，和孙子孙女们一起堆城堡的时候，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十五岁那年在校场上纵马飞驰时一样。
朱棣的眼眶有些发酸，他别过头去，不让别人看见他的表情。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著。
每天清晨，朱高煌都会带着父皇母后、二哥三哥、瞻基和孩子们去海边。
有时候是去那片金黄色的沙滩，有时候是去港口镇附近的礁石滩，有时候是坐船出海，去附近的小岛上走走。
他们吃过无数顿烧烤——烤海蟹、烤海虾、烤海鱼、烤贝类、烤螺类，什么都烤过。
朱高煦从一个“海鲜小白”变成了“海鲜专家”，能一口吃出哪种海蟹是公的、哪种是母的，哪种海虾是野生的、哪种是养殖的。
朱高燧则迷上了钓鱼，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带着鱼竿和鱼篓，一个人坐在礁石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钓上来的鱼，小的放生，大的带回宫里，让御厨做成各种美味。
朱瞻基最喜欢的是游泳，他在澳岛学会了游泳——不是在大明的池塘里扑腾那种“狗刨式”，而是在海里真正地游。
朱高煌亲自教他，教他蛙泳、自由泳、仰泳，教他怎么在海浪中保持平衡，怎么在深水中呼吸。
学会了游泳之后，朱瞻基像一条鱼一样，每天泡在海里不肯出来。
他在海里追鱼、摸贝壳、和海浪玩“谁跑得快”的游戏。
他的皮肤晒得黝黑，头发被海水泡得褪了色，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南洋的渔家少年，完全没有了皇太孙的威仪。
朱高煦有一次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瞻基，你这样子回去，你爹还认得出你吗？”
朱瞻基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咧嘴一笑：“认不出才好呢！”
朱高煦笑得更厉害了。
徐皇后的身体，在这些日子里，一天一天地好了起来。
澳岛的气候比应天府温暖湿润，冬天不冷，夏天不热，四季如春。
海风带着咸腥味，可那咸腥味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人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澳岛的饮食也比应天府更适合她，海鲜清淡易消化，水果香甜多汁，蔬菜新鲜脆嫩。她每天吃得好、睡得好、心情好，身体自然就好了。
刚来澳岛的时候，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走路都要人扶著。
两个月后，她的脸上有了血色，走路不用人扶了，甚至能跟着孙子孙女们在沙滩上走好一会儿。
朱棣看着妻子的变化，心里又惊又喜。
他在应天府的时候，太医们想尽了办法，开了无数方子，可徐皇后的身体还是一天不如一天。他以为她的病是好不了了，以为她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可到了澳岛，短短两个月，她的身体竟然恢复了许多。
这是什么道理？
难道是澳岛的水土好？
还是老四这边的饮食好？
还是她心情好了，身体自然就好了？
朱棣不知道，可他不在乎。他只知道，妻子的身体在好转，这就够了。
五月初，东北风渐渐弱了，西南风开始从南方的海面上吹来。
风向变了。
这意味着，该回去了。
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朱瞻基正在怀仁府里指挥工匠们摆放家具。
他这些日子把怀仁府装潢得差不多了——正堂里摆上了一张紫檀木的长桌和八把椅子，书房里放了一架从大明运来的书架和一张大案，寝殿里铺上了从澳岛本地织坊买来的地毯，花园里种上了从南洋引进的奇花异草。
他站在怀仁府的正堂里，环顾四周，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这座府邸，是他一手装潢出来的。
每一件家具，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