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去之后再说。”
朱高煌笑了:“好,听三哥的。”
另一边,朱棣和徐皇后也到了海边。
朱棣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常服,头上戴着一顶斗笠,看上去不像皇帝,倒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徐皇后走在他身边,穿着一件青灰色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色比刚来澳岛的时候好了许多。
他们的身后,跟着几个内侍和宫女,手里捧著茶水、点心和水果。
朱棣走到海边,看着眼前这片金黄色的沙滩和蔚蓝色的大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海风咸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新,灌进肺里,让人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老四找了个好地方。”他对徐皇后说。
徐皇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沙滩上那些玩耍的孩子身上。
他们的笑声顺着海风飘过来,清脆如银铃,在沙滩上空回荡。
徐皇后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想起老四年幼的时候,也是这样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不知忧愁。
那时候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孩子们会长大,会成家,会有自己的孩子,会围在她身边叫她“皇祖母”。
可后来,老四走了,去了万里之外的海岛。她五年没有见过他,五年没有听过他的笑声。
如今,她终于见到了他,还见到了他的孩子们。
这些孩子,是她的孙子孙女。
他们身上流着她的血,延续着她的血脉。他们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长大,说著和大明一样的话,写着和大明一样的字,却过著和大明不一样的生活。
“皇祖母!”一个清脆的童声从远处传来。
徐皇后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正朝她跑过来。那是朱高煌的小女儿,叫朱玉英,长得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像两颗黑葡萄。
她跑到徐皇后面前,拉着徐皇后的手,仰著头,奶声奶气地说:“皇祖母,您来和我们一起堆城堡吧!哥哥堆了一个好大好大的城堡,比我还高!”
徐皇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
她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孙女的小脸,那脸蛋嫩嫩的、滑滑的,像剥了壳的鸡蛋。
“好,皇祖母和你一起去堆城堡。”
朱玉英高兴得直拍手,拉着徐皇后的手,蹦蹦跳跳地往沙滩上跑。
朱棣站在后面,看着妻子被孙女拉走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他这一辈子,打过仗,杀过人,坐过龙椅,批过奏折。
他做过无数大事,可此刻他觉得,什么都不及这一刻——看着妻子被孙女拉着在沙滩上跑,听着孩子们的笑声,闻著海风的味道。
这一刻,他不是皇帝,不是天子,不是永乐大帝。他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祖父。
这就够了。
朱高煦那边啃完了两只海蟹,又吃了一串烤虾,肚子已经撑得圆滚滚的了。他靠在椅背上,拍著肚子,打了个饱嗝,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笑。
“老四,你这烤海鲜的手艺,比应天府那些大厨都强。”
朱高煌笑了:“二哥过奖了,不是我手艺好,是澳岛的海鲜新鲜。在应天府吃海鲜,都是从沿海运过去的,少说也死了好几天了,哪能跟澳岛现捞现烤的比?”
朱高煦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理。
朱瞻基端著一盘烤鱼走过来,在朱高煌身边坐下。他的脸上沾著炭灰,手上全是油,可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四叔,这鱼真好吃!比东宫御膳房做的都好吃!”
“喜欢吃就多吃点。”朱高煌说,“等你回大明了,想吃澳岛的海鲜可就难了。”
朱瞻基的笑容僵了一下。
回大明。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心上。
他不想回大明。
不是因为他不想爹娘,不是因为他不想东宫,不是因为他不想应天府的一切。而是因为——他在澳岛太自在了。
在澳岛,他不是皇太孙,不是未来的天子,不是大明的继承人。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光着脚在沙滩上跑、可以大口吃烤海鲜、可以和四叔聊天到深夜的普通人。
这种感觉,在应天府从来没有过。
在应天府,他是皇太孙,是所有人的焦点。
他每天要读书、要习武、要听政、要处理政务。
他要端著,要稳重,要威仪,要给百官做榜样。
他不能笑得太大声,不能跑得太快,不能吃得太饱,不能睡得太晚。
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记着、议论著。
他有时候也是很累。
不管,很快朱瞻基就自己调理好心情,反正距离回大明还有一段时间,现在先尽情放松再说。
另一边,沙滩上,徐皇后正和孙子孙女们一起堆城堡。
朱玉英蹲在沙滩上,用小铲子铲沙土,堆成一座小山。
她的哥哥朱瞻坦蹲在旁边,用手把沙土拍实,做出城墙的形状。
几个更小的孩子围在旁边,有的递贝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