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爹,我也回来了!”
朱高炽看着儿子那副晒得黝黑的模样,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儿子那张笑嘻嘻的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四弟那张有些不好意思的脸,最后落在父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今日暂且不与你计较,过两日再跟你算这笔账!”
朱瞻基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连忙转过头,用求救的眼神看向皇爷爷、皇奶奶、二叔、三叔、四叔。
然而,朱棣面无表情地看着别处,显然不打算插手。
徐皇后虽然心疼孙子,可也知道这次瞻基做得太过分了,得让他长个记性,所以只是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朱高煦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朱高燧摇著折扇,嘴角微微上扬,也是在看热闹。
朱高煌倒是想做点什么,可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朱瞻基绝望了,他知道,这一顿打,是逃不掉了。
“好了,都别站着了。”徐皇后开口了,声音温和而有力,“先回宫,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众人纷纷点头,簇拥著朱棣和徐皇后,往码头上停著的马车走去。
銮驾浩浩荡荡地穿过应天府的街巷,向皇宫驶去。
很快,马车在宫门前停下,众人下了车,步行入宫。
乾清宫里,早就摆好了一桌丰盛的家宴。
这是朱高炽特意安排的,他知道父皇母后今天回来,知道二弟三弟四弟和儿子今天回来,所以一大早就让御膳房准备了一桌好菜。
菜式不算多,可每一道都是众人爱吃的。
朱高一家人围着圆桌坐下,朱棣坐在上首,徐皇后坐在他身边,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朱高煌依次落座,朱瞻基坐在最下首。
一家人,整整齐齐。
很快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开始聊起了这半年的经历。
朱高炽问起了澳岛的事,问雍安城有多大,问百姓过得好不好,问俘虏怎么管理,问火山灰水泥是什么东西。
朱高煌一一作答,把雍安城的规模、百姓的生活、俘虏的管理、火山灰水泥的配比,都说得清清楚楚。
朱高炽听着,眼睛越来越亮。他在奏折里看过老四写的信,可信里写的东西太少了,很多细节都没有。
如今听老四亲口说出来,他才真正体会到,雍安城是一座什么样的城,老四在澳岛干了多么了不起的事。
“四弟,”朱高炽放下酒杯,看着朱高煌,目光里有敬佩,有感慨,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大哥不如你。”
这话说得直白,直白到朱高煌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大哥,你这是什么话?你比我强多了。你在应天府监国半年,把朝政治理得井井有条。换了我,我可做不到。”
朱高炽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四弟是在安慰他,可他不需要安慰。他是太子,是大明的储君,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知道四弟几斤几两。四弟比他强,这是事实,没什么好否认的。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
当最后一道菜撤下去的时候,已经快到子时了。
众人各自散去,回宫的回宫,回府的回府。
朱高炽带着朱瞻基,步行回了东宫。
一路上,父子二人谁都没有说话。朱高炽走在前面,步子又稳又沉。朱瞻基跟在后面,低着头,像一只犯了错的小狗。
进了东宫,朱高炽在正堂里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的目光落在朱瞻基身上,那目光里有严厉,有心疼,有一种父亲对儿子特有的复杂情绪。
“跪下。”
两个字,不重,可那威严让朱瞻基的膝盖一下子就软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朱高炽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铜灯里跳动,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一壮一瘦。
“瞻基。”朱高炽终于开口了,声音沉稳而严厉,“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朱瞻基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孩儿不该瞒着爹娘,偷偷跟皇爷爷出海。”
“还有呢?”
“还有孩儿不该让爹娘担心,不该让爹娘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朱高炽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可那轻里有千钧之重。
“你知不知道,你娘这半年是怎么过的?她每天都要看你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信纸都看得起了毛边。”
“她每天晚上睡不着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问‘瞻基到澳岛了没有’,一会儿问‘瞻基在澳岛吃得好不好’,一会儿问‘瞻基什么时候回来’。”
“她瘦了,瘦了十几斤。不是为了减肥,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想你想的。”
朱瞻基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你知不知道,为父这半年是怎么过的?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批折子,批到深夜。不是不累,是不敢累。父皇把朝政交给为父,把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