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苟下去才是根本
很快，两人便回到了清集院。
芸娘翘首以盼，见状立刻迎上前行礼：“郎君，十三郎君，您终于回来了。奴做了些糕点，可要尝尝？”
杜永点头道：“拿到书房去吧。”
“唯。”芸娘兴高采烈地转身去了。
杜永带着杜琅来到书房，拿出纸笔在案上铺好。
杜琅殷勤道：“九郎兄，我来给你研墨。”
“好。”杜永不再客气，提笔蘸了蘸水，开始书写。
《阿房宫赋》他背得很熟，今日还在两仪殿又当众吟诵了一遍，此刻写来更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多时，洋洋洒洒六百余字便跃然纸上。
杜琅捧起文稿，仔细看了两遍，惊叹道：“之前听阿爷说此赋如何精妙，我还半信半疑，没想到九郎兄竟真有如此惊世文采。”
杜永颇感无奈，淡然道：“不值一提。”
杜琅却激动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如此雄文，说是足以彪炳史册也不为过。我此前竟是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贤才就在家中，疏于往来，简直罪过。往后定要多向九郎兄请教学问，还望九郎兄不吝赐教。”
杜永对这十三郎跳脱的性子有了新的认知：“行了，都是兄弟，不必说这些客套话，以后常往来就是了。
杜琅大喜：“正是此理！”
这时，芸娘端著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著两碟精细的糕点，香气扑鼻。
她轻声道：“方才见郎君正在书写，不敢打扰，现在可忙完了？”
杜永点点头，招呼杜琅：“一起吃点？”
杜琅也不推辞：“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拿起桂花糕咬了一口，不由赞道：“此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实在是佳品！”
芸娘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看了一眼杜永。
杜永也拿起一块，尝了尝，确是美味，赞道：“不错。”
芸娘羞怯道：“多谢郎君夸奖。”
说著，便低头退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杜琅忽然收敛了笑容：“九郎兄可知，六叔其实投靠了齐王？”
杜永吃糕点的动作停住，瞬间警惕起来，狐疑地看了过去。
他是如何知晓的，又为什么要告诉自己？
“九郎兄，别误会！”杜琅急忙解释，“是我阿爷告诉我的。他知道这件事后，特意让我来转告你。六叔逼迫你攀咬太子，恐怕也是齐王的意思，你这次得罪了齐王，恐怕日后会有麻烦，让你多加小心。”
杜永仔细消化著这番话，仍旧将信将疑：“你阿爷跟杜仲平有仇？”
“这个我也不清楚。”杜琅摇头，“或许只是看不惯吧。”
杜永又问：“除了这些，你阿爷还让你对我说什么？”
“没有了。”杜琅答道，“九郎兄别多想，我阿爷只是不想看到家族中的后辈被人当作棋子，提醒一下你罢了，并无他意。”
杜永点点头：“知道了，替我谢谢七叔。”
杜琅察觉到气氛有些变化，便起身道：“九郎兄若没什么吩咐，我就告辞了。”
“好。”杜永将他送到院门口。
杜琅行礼拜别：“九郎兄留步，我改日再来。”
“慢走。”杜永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眉头慢慢皱起。
世家大族中，还真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连十五岁的少年也这般让人捉摸不透？令人头大。
这七叔在其中又扮演的什么角色？忠厚长辈？还是太子党？
事情怎么一下子又变得如此复杂了？
不行，还是得着重考虑一下搬出去住的事。
正思索间，芸娘从后面跟过来：“郎君，夜深了，该歇息了。”
“好。”杜永回过神来。
两人回到卧房。
芸娘熟门熟路地开始铺床，又将角落里的铜香炉添了些沉香。
袅袅青烟升腾而起。
杜永坐到窗前，继续思考对策。
芸娘忙完手里的活，却没有离开，而是痴痴地看了他许久，忽然鬼使神差道：“郎君变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杜永以为她发现了什么端倪，立刻紧张起来：“哪里变了？”
芸娘歪著头想了想，笑道：“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杜永更是不解，追问：“怎么说？”
芸娘的语调不紧不慢：“郎君以前从不和族中兄弟往来，今日却与十三郎君相谈甚欢。以前郎君也不怎么作诗写文，今日却写了那么长一篇。还有”
她边说边想，似乎在斟酌用词。
杜永心头一松，原来是这些，便随口敷衍道：“入狱之后，想通了一些事情罢了。”
芸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走了过来：“郎君，奴为您宽衣。”说著，就伸手来解他的衣带。
杜永下意识后退两步，握住她的手：“我自己来吧，你也去歇息。”
芸娘动作一僵，随即双颊绯红，像受惊的小鹿般抽回手，迈著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