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箭伤还在渗血。
他环顾四周。
横七竖八的尸首，哀鸣嘶叫的伤马，跪了一地的心腹部下。
完了。
全完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肩膀垮了下去，松开了紧握的横刀。
远处的山丘。
杜永骑在高头大马上，亲眼目睹了这场前后持续不过半刻钟的战斗。
夜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他却浑然不觉，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太强了！
真正的重骑兵冲锋，竟是这样一种景象。
一百多个训练有素的府兵精锐，瞬间全军覆没、灰飞烟灭。
那钢铁洪流般的冲锋，那摧枯拉朽的冲击力，那砍瓜切菜般的屠戮。
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冷兵器时代的坦克了。
要是给他一千这样的军队，说不定就敢去打长安！
身旁，娄月骑着一匹枣红骏马，一身银甲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冷艳的光泽。
头盔下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容，此刻正神色平静地望着山丘下已近尾声的战斗。
“九郎君，”她微微一笑，“看来是结束了。”
杜永这才转头看向她。
月光洒在她身上，与此前的温婉模样判若两人。
“多谢郡主援手。”他叉手道。
“别谢我。”娄月摇摇头，“谢我阿母吧也不知她为何这般喜欢你，连骁骑军都舍得为你调动。”
杜永嘿嘿一笑，连忙顺坡下驴道：“长公主殿下仁慈爱民，素来以天下苍生为念。此番肯出兵相助，必定是心中挂念那数十万嗷嗷待哺的灾民，不忍让宵小之辈的龌龊手段坏了赈济大事。”
其实，在得知车队遇阻的消息后，他盘算了好几个方案。
最理想的，当然是直接让对方先动手，然后再抓个人赃并获，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之人。
这个方案听起来简单直接，却有一个最大的难题：需要兵。
而他一个白身士人，哪里来的兵？
且不说他无权调动一兵一卒，就算是去求人，也不能惊动长安城内的罪魁祸首。
思来想去，才打起了长公主的主意。
长公主府有一支八百人的骁骑军，小规模调动无需走程序，消息绝不会走漏。
他原本来没抱什么希望，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厚著脸皮登门去求。
不想，长公主却意外地豪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笑着答应了下来。
非但答应，还让娄月亲自领兵。
这次可是欠了个天大的人情啊。
娄月见他良久不说话，忽然开口：“其实，阿母之所以帮你，也是对这幕后之人感到愤怒”
她说著，斜睨了他一眼：“你觉得，这幕后之人会是谁？”
杜永沉默片刻：“不知道。”
“你心中恐怕早就有所怀疑了吧？”娄月看着他，目光灼灼，“齐王？”
杜永没有否认。
娄月笑了笑：“阿母也想查清楚，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越过圣人和十六卫的大将军，直接控制地方军府。”
她转过头，望着远处漆黑的夜色，声音淡了几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杜永看着她：“原来如此，长公主是因为这个才帮我的？”
娄月撇了撇嘴：“也不全是。”
杜永忍不住问：“那还有”
话还没说完，娄月已翻了个白眼，策马往山丘下走去，只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你自己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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