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余匹战马同时发力,马蹄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如雷的轰响。
车队营地那边终于反应过来,惊呼声、喊叫声夹杂着锣响,乱作一团。
许定山伏低身子,双腿夹紧马腹,横刀斜指前方。
还有三百步!
嗖嗖嗖——
车队方向射来一阵稀疏的箭雨,歪歪斜斜,毫无准头。
许定山根本不担心。
因为普通弓箭的杀伤射程在六十到八十步,眼前这种力道的流矢根本破不了甲,只稍稍格挡便尽数避过。
身后的骑兵们也只是随意拨开,基本上没造成什么伤亡。
离营地已不过两百步。
许定山几乎能看到那些车夫惊惶逃散的身影,能看到粮食口袋堆在牛车上的轮廓。
他深吸一口气,催马加速。
突然!
“嗖嗖嗖嗖——”
密集的羽箭从侧翼的黑暗中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
箭矢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力道极大,速度极快,和方才完全不同。
“怎么回事?!”许定山大惊,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瞬间,身后惨叫接连响起。
有人坠马,有人中箭伏倒,战马嘶鸣著倒地,将马背上的骑手狠狠甩了出去。
一波箭雨结束,竟造成了十余人伤亡。
有军士高声疾呼:“能破甲,是军弩!军弩!”
“停止冲锋!”许定山厉声大喝。
话音未落,前方也传来了更为沉闷的声响。
许定山霍然抬头。
只见夜色深处,左右两侧各杀出一队骑兵,约有百人上下,正迅速展开成楔形冲锋阵型。
火光照在他们身上,映出了幽暗的轮廓。
这些骑士人马皆披重铠,长槊平举,槊尖在火光中闪烁著寒芒。
整支队伍在夜色中疾驰,如同一道钢铁洪流碾过荒原。
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气息,令人窒息。
“不好!”许定山浑身汗毛倒竖,嘶声喊道,“中埋伏了!这是重甲骑兵!撤!快撤!”
他惊惧之余,也想不明白怎么会中埋伏?
这些重甲骑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无数念头在脑中炸开,却来不及细想。
处于冲锋状态的骑兵,想要调转方向,必须用很长一段距离来减速、转弯。
而此时,那两队铁甲骑兵已借着方才弩箭掩护赢得的时间,冲到了近前。
又是一阵密集的箭雨。
避无可避,箭簇破甲声连绵不绝。
许定山左肩陡然传来一阵剧痛,一支弩箭深深扎了进去,箭头穿透了软甲,嵌进了骨缝。
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眼下局面已经再清楚不过。
今日栽了,必须逃回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两百铁甲重骑,已如同一柄大锤狠狠砸进了许定山松散的阵型中。
重骑兵冲轻骑兵,简直如刀切豆腐。
长槊刺穿胸甲的闷响,横刀劈开皮肉的瘆人声,战马惨嘶声,士卒濒死的哀嚎声。
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仅仅一个照面,许定山这边便有近三十人坠马殒命。
“整队!整队!”他拼命收拢被冲散的队伍,“调头!往东撤!快!”
残存的轻骑们慌忙勒转马头,准备向来路逃窜。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马蹄声。
第三队重甲骑兵出现了。
又是百骑,从侧方的矮树林中杀出,直冲许定山刚刚调转过半的侧翼。
许定山浑身冰凉。
三百重甲骑兵,只为伏击他一个小小的折冲都尉?
这不是杀鸡用牛刀,这是用铡刀斩蚂蚁!
他胸膛剧烈起伏,绝望像冰水般灌入四肢百骸。
“轰隆隆——”
这次连惨叫声都少了许多。
无声的收割。
又一轮对冲结束。
许定山这边已死伤六七成,残存者聚拢在他周围,个个面无人色,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而对方正在重新整队,铁甲上溅满了血,却无一人坠马,战损为零!
这怎么打?!
许定山大脑空白,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三队重骑兵已迅速变阵,从三个方向策马合围。
铁蹄声震耳欲聋,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不息。
不过十数息,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便已形成。
层层叠叠,铁甲森然。
“下马投降!”一个领头模样的重骑策马出列,声音如闷雷炸响,“否则,格杀勿论!”
压迫感如山崩海啸般碾压过来。
许定山这边的残兵,本就已吓破了胆,此时彻底崩溃。
不知是谁先松了手,横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紧接着,兵器坠地声此起彼伏。
军士们纷纷滚鞍下马,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不已。
许定山骑在马上,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