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百个孤儿
“子辅,”他看向吕佑,“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吕佑连忙叉手:“郎君言重了,属下并未做什么。”
杜永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
风波闹了一月有余,终于渐渐平息。
天气愈发寒冷,长安城降了今年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夜,到天亮时才停,将整座城都裹上了一层银白。
就在这样一个雪后初晴的日子,韦匡和唐杰从山东回来了。
两人先回了崇德坊的杜宅,又得知杜永搬到了崔府,便又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杜永在后院的书房里见了他们。
一个多月不见,两人都瘦了一圈,脸上也多了几分风霜之色。
尤其是唐杰,原本圆滚滚的身形竟清减了不少,衣袍穿在身上都显得有些空荡。
两人的神色也和从前不同了。
韦匡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如今话更少了,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沉稳,像是一把收鞘的刀。
唐杰则少了从前那股商贾的精明油滑,眼中多了几分沉重。
他们遵照杜永的吩咐,将赈灾物资全部送到了河南道受灾最重的滑州、濮州等地。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唐杰感慨道,“郎君造的浮屠,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杜永摇了摇头:“杯水车薪罢了。”
韦匡取出一份名册,双手呈上:“郎君吩咐的事,属下也已办妥。我们在灾区找到了这一百个孤儿,年龄都在六岁到十岁之间,身体都还算壮实。这些孩子都已带回了长安,暂时安置在刘盛寻的一处宅子里。”
杜永接过名册,翻开看了看。
一个个名字,一个个年龄,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孩子,都是在水患中失去了父母亲人,无依无靠。
若不被人收养,这个冬天,多半是熬不过去的。
他将名册合上,抬起头来:“好,你们辛苦了。”
唐杰连忙道:“不敢。”
杜永放下名册,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雪已经开始融化了,檐角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
“我想将这一百个孩子,都培养成能为我所用的心腹之人。”他看着窗外,声音平静,“让他们读书识字,骑马射箭,习武强身。你若是有合适的地方安置他们,便说出来。”
唐杰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家资颇丰。
虽然前番赈灾已耗去了绝大部分钱粮,但还有不少不动产留着。
城外的仓库、作坊,长安西市里的客栈、铺面,都还在。
他想了想,道:“有地方。我在城外还有一座酒坊,地方不小,收拾收拾便能住人。旁边还有一片空地,可以改作校场。”
杜永点了点头:“那便好。”
他转过身来,看向唐杰,神色认真了几分:“不过,这些孩子,必须好生培养,不能糊弄了事。”
唐杰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色。
“郎君,”他搓了搓手,斟酌著措辞道,“一百个孩子,既要读书,又要习武,还要管他们吃喝拉撒、四季衣裳这笔开销,实在是不小。”
他是商人,最清楚账目。
一个孩子一年下来,若是粗茶淡饭,倒也花不了多少钱。可若是要请教书先生、习武教头,还要保证他们吃好穿暖、有足够的精力读书习武,那花费便十倍百倍地往上翻了。
杜永听完,忽然哈哈一笑。
他这一笑,把唐杰笑得有些发懵。
“这就是我今天找你来的第二件事。”杜永收敛了笑意,“卖酒。”
说著,他走到书案旁,从一只木匣中取出一只陶瓶,递给唐杰。
唐杰接过,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酒香便扑面而来。
他愣了一瞬,随即凑近瓶口,小心翼翼地往掌心里倒了小半盏。
一口下去,唐杰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那股辛辣如火的酒液顺着喉咙直冲而下,在腹中炸开一团热浪,暖意从脏腑往四肢蔓延开来。
“这这是什么酒?”他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杜永笑了笑:“我改良了酿造的法子,将寻常米酒反复蒸馏提纯,便得了这东西。入口虽烈,回味却醇厚绵长。北地冬日严寒,这酒最能暖身。”
唐杰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酒液,再抬头时,眼中已满是震惊。
商人看东西,从来不会以自己的喜好来评判。
他看到的是钱。
军中的厮杀汉、塞外的牧民、贩夫走卒这些人,绝不会嫌酒太烈。
“郎君,”唐杰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这酒的酿造之法”
“我会交给你。”杜永干脆利落道,“眼下正是冬天,正是卖酒的好时候。你尽快铺开,在长安城内打开局面。”
唐杰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叉手道:“郎君放心,属下定不负所托。”
杜永点了点头,将那只陶瓶拿回来重新封好。
“咱们眼下还缺钱,缺很多很多钱。”他看向唐杰,语气坦诚,“养那些孩子要钱,往后还有很多事要做,都要钱。若是这酒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