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来学射箭的,还是来捣乱的?”
崔璎侧过头,仰起脸看着他,眨了眨眼:“当然是学射箭呀。是九郎你教得不好,怪谁?”
暮色昏黄,廊下的灯笼已经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晕落在她脸上,将那本就精致的五官映得愈加柔和。
杜永移开目光,假装去看箭靶:“好了,你再试一次。”
崔璎“嗯”了一声,重新搭箭、引弓。
这一次,她的姿势比方才好了一些,但弓弦却拉了个半开,手一松,箭矢便歪歪斜斜地飞了出去,连靶子的边都没沾上。
杜永叹了口气:“你这天赋,还是去踢毽子吧。”
崔璎正要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远处有人往这边走来。
是刘盛。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与杜永的距离。
刘盛快步走到近前,叉手行礼:“郎君,临安郡主来了。说是有要事见您。”
临安郡主?
杜永愣了愣。
自从那日她带着骁骑军帮他解决了许定山,回京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面。
“好,我马上去。”他转过头,对崔璎道:“今日就到这儿吧。”
崔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梅香不知什么时候已悄悄走到了她身后,低声道:“娘子,那临安郡主”
崔璎抬起头,神色已恢复了寻常:“不急。”
杜永还是住在崔府。
这段时间,他一直跟着崔砺读书。
起初,他只是想应付老师的盘问,免得自己肚子里那点东西露馅。
但学着学着,竟真的学进去了。
崔砺是当世公认的经学大家,对六经义理的阐发鞭辟入里,许多杜永根本不懂的知识,被他三言两语便点透了关节。
更重要的是,崔砺对他没有丝毫藏私,真正把他当作衣钵传人来培养。
杜永也从最初的应付差事,变成了主动求学。
这样的日子虽然清苦,却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充实。
不过,马上要过年了。
他总不能继续赖在崔府。
要么回崇德坊的杜宅,要么回杜府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杜永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大红色衣裙的少女正俏生生地站在廊下,双手背在身后。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身量娇小,腰肢纤细,齐胸襦裙的束带将少女初绽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是崔璎。
杜永脚步一顿,有些意外。
这些日子,这位崔家娘子实在是让他刮目相看。
当初,他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将那些珠宝尽数捐给了灾民,也不曾有回信。
他本以为,一个刚及笄的少女,被这般婉拒,应当会羞愧难当,从此对他敬而远之。
但杜永低估了崔璎的执著。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热情了。
今日送一碟亲手做的桂花糕,明日送一套新缝的刺绣帕子。
有时是一壶温热的蜜水,有时是一本偶然觅得的古籍。
行事之殷勤,堪比曹孟德待关云长,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上马一提金,下马一提银。
杜永实在招架不住。
一来二去,两人不熟也熟了。
只是彼此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什么婚姻之事,就当寻常朋友处著。
崔璎一见他,脸上的笑意便又深了几分:“九郎,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半天。”
杜永微微颔首:“随便出去走走。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崔璎将背后的手伸了出来,手里竟拿着一把小巧的弓。
她晃了晃那把弓,笑嘻嘻道:“我找阿叔要了一副弓箭。但我不会射,你能不能教教我?”
杜永看了一眼那把弓,愕然失笑。
这把弓比他这几日练惯用的角弓小了将近一半,弓臂纤细,弓弦松松垮垮,分明是给十岁以下孩童玩耍的玩具弓。
“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小的弓?”杜永忍不住问道。
崔璎理直气壮道:“其他的大弓我都拉不动嘛。”
杜永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怎么忽然想起学射箭了?”
崔璎眨了眨眼,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前几日不是看见你也在学吗?我就也想着试试。”
杜永了然。
这几日他确实是每日清晨必到靶场练习射艺。
杜永还是住在崔府。
这段时间,他一直跟着崔砺读书。
起初,他只是想应付老师的盘问,免得自己肚子里那点东西露馅。
但学着学着,竟真的学进去了。
崔砺是当世公认的经学大家,对六经义理的阐发鞭辟入里,许多杜永根本不懂的知识,被他三言两语便点透了关节。
更重要的是,崔砺对他没有丝毫藏私,真正把他当作衣钵传人来培养。
杜永也从最初的应付差事,变成了主动求学。
这样的日子虽然清苦,却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充实。
不过,马上要过年了。
他总不能继续赖在崔府。
要么回崇德坊的杜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