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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上门(1 / 2)


清晨时分,长安城的街衢巷陌都复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杜永站在书房窗前。

身后传来脚步声。

吕佑的声音响起:“郎君,韦匡和刘盛回来了。”

杜永转过身。

韦匡大步走进书房,肩头和发顶还落着没化的雪粒,脸色被冻得发青,眼中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

刘盛跟在他身后,同样风尘仆仆,嘴唇干裂,显然这几日也没怎么歇过。

“查到了?”杜永问道。

韦匡叉手行礼,声音低沉:“查到了。长安县廨说的那个‘苦主’,确有其人。是常乐坊一个姓周的屠户,在常乐坊住了十几年。”

杜永眉梢微动:“怎么出的事?”

“据他浑家说,那日傍晚他在西市买了瓶‘九郎春’,回家后喝了几盏,当夜便喊著胸口疼,喘不上气,没熬到天亮就断了气。”韦匡顿了顿,继续道,“次日一早,他浑家便去长安县廨报了官。县廨的仵作验了尸,说是酒里有毒。差役当天就来封了铺子,抓了唐掌柜。”

“那个姓周的屠户,平日里可有什么仇家?”杜永问道。

韦匡摇头:“没有。街坊都说,此人虽然脾气暴躁,却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与人结怨的事更是从未听说。”

杜永又问:“他浑家呢?报官之后,可曾来铺子里闹过?”

韦匡沉默了一瞬,才道:“这就是古怪的地方。出了人命,尸骨未寒,凶手还没定罪,那浑家非但没有来闹,反而当日就把人下了葬。”

杜永转过头:“当天下葬?”

“当天下葬。”韦匡重复了一遍,语气中也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属下问过街坊,都说那日晨时报的官,午时不到,棺材便抬出了门,直接拉到城外埋了。”

杜永冷冷道:“这也演得太假了些。”

吕佑闻言,上前一步道:“既然如此,这事就好办了。只需开棺验尸,查清那屠户究竟是怎么死的,案子自然水落石出。”

刘盛苦笑一声:“哪儿那么容易。属下托了好几个在衙门里当差的人,都说上头压着,不准任何人碰这案子。至于开棺验尸,那是想都别想。长安县廨咬死了,说此案证据确凿,无需再查。”

杜永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吕佑:“唐杰那边如何?”

吕佑神色凝重,将昨夜探监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唐掌柜被打得不轻,”吕佑沉声道,“但他们并未逼问郎君的事,只咬著酒的配方和所谓的‘罪证’不放。属下以为,对方的目的并非针对郎君,而是想从唐掌柜身上榨出什么东西来。”

杜永想了想,缓缓开口:“先把人弄死,灌了毒酒,伪装成喝死的。然后当天下葬,毁尸灭迹。再封铺子、抓人。每一步都算计好了,就是不给我们查案的机会既然如此,就不能被动了。”

韦匡和吕佑齐齐抬起头。

杜永转过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披风:“走,去长安县廨,会会这位庞县令。”

韦匡和刘盛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跟着杜永往外走。

刘盛跟在后面,忍不住问道:“郎君,要不要多带些人手?”

杜永头也不回:“不必。”

长安县廨坐落在长安城西的长寿坊,灰瓦朱门,石狮蹲踞。

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地洒下来,将县廨门前的两尊石狮盖了厚厚一层。

门口的差役缩在门廊下,抄着手跺着脚,口中哈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转瞬即逝。

一辆青帷马车碾着积雪,缓缓停在了县廨门前。

车帘掀开,杜永弯腰钻了出来。

韦匡和刘盛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两人皆是劲装短褐,外罩厚实的羊皮袄,腰间各悬一柄长刀。

三人拾级而上,还未到门前,那守门的差役便已变了脸色。

京兆杜氏的九郎君,如今长安城里谁人不识?

那可是敢在御前作赋讽谏、敢带着三百骁骑围剿府兵的人物。

差役连忙迎上前来,点头哈腰地行礼:“九郎君!您老人家怎么来了?这大冷天的”

“庞县令可在?”杜永脚步不停,径直往里走。

“在,在!”差役一溜小跑在前面引路,一面回头朝里头喊,“快去禀报明府!九郎君来了!”

县廨里的属吏衙役闻声纷纷探出头来,一见是杜永,又齐刷刷地缩了回去。

片刻之后,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老者便匆匆从二堂迎了出来。

此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瘦,颔下几缕花白的山羊须,正是长安县令庞缓。

“九郎君!”庞缓远远便拱起手来,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快请,里面坐!”

杜永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庞县令客气了。”

庞缓亲自引著杜永进了二堂,又吩咐差役去备茶。

杜永落了座,韦匡和刘盛便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手按刀柄,面色冷峻。

庞缓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又在腰间那两柄长刀上停了停,眼皮跳了一下,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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