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案后,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朝外喊了一声:“芸娘,准备一下,我要去见阿爷。”
杜君彦的书房里,炭火烧得很旺。
父子二人,隔着宽大的书案,相对无言。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于,杜君彦开口了:“你六叔的事,知道了?”
“知道了。”杜永点头。
杜君彦沉默了片刻,才道:“毕竟是杜氏的人。人死如灯灭,从前的恩怨,便一笔勾销吧。”
杜永没有接话。
杜君彦转过头来,看着他:“你特意来见我,就是为了这个?”
杜永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宇文显那日在慈云寺与我说,六叔的死,不是意外。”
杜君彦的眉头微微皱起。
杜永便将那日与宇文显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从宇文显说“杜仲平的死讯就快传回来了”,到那些关于太子的种种指控,一字不漏。
杜君彦听完,沉默了许久。
书房的炭盆里,炭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起又落下。
“你觉得呢?”杜君彦忽然问道。
杜永斟酌著措辞:“六叔身体一向硬朗,怎么会说病就病、说死就死?况且,施州虽远,却也不是什么穷山恶水之地。赴任途中有医者随行,寻常病症,不至于要命。”
他顿了顿,继续道:“宇文显说,有人要杀六叔。杀六叔的目的,是为了斩断齐王的臂膀,也是为了打击士族的影响力。若此言属实,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
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杜君彦也没有追问。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杜君彦重重地叹了口气。
“人已经死了。”他的声音很低,“旁的不要再提了。”
杜永看着他,忽然问道:“阿爷,太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君彦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早就与你说过,太子不宜承继大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杜永脸上:“这是我的看法,也是士人们的看法。”
杜永点点头,表示理解。
杜君彦继续道:“太子若登上大位,必定会掀起腥风血雨。到那时,不仅是杜氏,整个士族都要遭殃。”
“那齐王呢?”杜永问。
杜君彦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此人性格残暴,短视愚蠢,毫无君王之相。他若上位,士族或许能保全一时,可国家必定衰败。到那时,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杜永听着,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太子不行,齐王也不行。
可皇帝只有这两个成年的皇子。
他抬起头,看了杜君彦一眼,意味深长。
彼可取而代之?
杜君彦注意到他的目光,沉默了一瞬,才道:“圣人春秋鼎盛,这件事还不急。”
杜永却摇了摇头:“我们不能不为家族利益考量。”
杜君彦神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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