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失,便是十万精兵被困。
若这十万人折在淮北,陈国的国本便动摇了。
陈干的目光扫过殿中群臣:“诸卿以为,当如何应对?”
殿中沉默了片刻。
中书令徐锦出列,缓缓开口:“陛下,臣以为,当遣使赴长安议和。”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陈干眉头微皱:“议和?”
徐锦点头:“是。北周虽调集重兵,却也未必愿意与我大动干戈。一来,山东水患未平,灾民遍地,朝廷赈济不力,已是焦头烂额;二来,北周朝中派系林立,太子与齐王争斗不休,内部不稳;三来,北周边境还有突厥、吐蕃虎视眈眈,不可能倾举国之兵与我决战。若此时遣使议和,主动提出罢兵休战,北周未必不会答应。届时,我军可全身而退,保存实力。待日后国内稳固,再图北伐,亦未为晚。”
陈干沉吟不语。
沈援却站了出来,反对道:“陛下,不可!我军刚克寿州,士气正盛。若此时议和,岂不是前功尽弃?况且,北周内部虽然不稳,却也未必会接受议和。若他们趁势追击,我军反倒被动。”
徐锦摇头:“沈尚书所言差矣。我军困守寿州,粮道被断,已是强弩之末。若再拖下去,等粮尽援绝,便是想议和,也没有筹码了。”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殿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秦淮河畔。
一座不起眼的小酒肆里,几个年轻人正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听说了吗?朝廷要遣使去长安议和了。”说话之人二十出头,面容清秀。
“听说了。”另一人接口道,此人稍长几岁,颔下已有短髯,神色沉稳,“而且据说,使团里要带几个文士同行。”
“文士?”第三个人放下酒盏,眼睛一亮,“那岂不是说,咱们也有机会去长安了?”
这人年纪最轻,不过十八九岁,生得唇红齿白,一双眼睛灵动得很,一看便是个活泼性子。
“你想得美。”年长的那个泼冷水,“使团的文士名额,肯定被那些世家子弟抢光了,哪轮得到咱们?”
年轻人不服气:“那可不一定。咱们金陵顾氏,好歹也是江东名门,怎么就不够格了?”
“江东名门?”年长的那个笑了,“顾兄,你那是江东顾氏,不是吴郡顾氏。这两者之间的差别,你不会不清楚吧?”
年轻人顾宪,被这话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有反驳。
他出身丹阳顾氏,虽是顾氏分支,却远不如吴郡顾氏那般显赫。
在金陵士人圈子里,顶多算个二流。
“行了行了,别争了。”最先开口的那个打圆场,“去不去得成,是朝廷的事。咱们在这儿争破了天也没用。倒是有一件事,你们听说了没有?”
“什么事?”顾宪问。
那人压低声音,眼中闪著光:“北周那个杜永,前些日子又写了一首诗。据说是年前在杜府文会上作的,已经传到了江南。”
顾宪顿时来了精神:“什么诗?快快念来!”
那人清了清嗓子,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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