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彦博在家反省,但外面的消息还是源源不断地传进来。
沈墨遇刺的消息传到文府的时候,文彦博正在书房里写字。听完下人的汇报,他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知道了,”他说,“下去吧。”
管家小心翼翼地问:“相公,要不要做点什么?”
文彦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做什么?”
管家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小的多嘴了。”
文彦博放下笔,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一个问题:沈墨遇刺这件事,是不是他的人干的?
他确实想过要收拾沈墨,甚至想过要找人教训教训他,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他。杀一个朝廷命官,那是找死。仁宗再仁厚,也不会容忍这种事。
但如果他身边的人擅自动手了呢?
文彦博想起前几天,他的门生刘御史来找过他,说要“给沈墨点颜色看看”。他当时没当回事,以为刘御史只是说说而已。现在想来,刘御史说的“颜色”,可能就是杀手的颜色。
“来人,”文彦博忽然开口,“去查查刘御史这几天在干什么。”
管家领命去了。
一个时辰后,管家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相公,刘御史昨天出城了,说是去城外庄子上养病,但小的让人去庄子看了,没人。”
文彦博的心沉了下去。
刘御史跑了。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文彦博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在朝中混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这一次,他觉得有点悬了。
不是因为沈墨,而是因为仁宗的态度。
仁宗说“朕的谏官”,这四个字,是在警告所有人:沈墨是朕的人,谁敢动他,就是跟朕过不去。
文彦博明白,仁宗这是在敲打他。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几圈,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备轿,”他对管家说,“我要进宫。”
管家一愣:“相公,陛下让您在家反省,您现在进宫,会不会”
“管不了那么多了,”文彦博说,“再不去,就真的晚了。”
文彦博进宫的时候,仁宗正在后苑钓鱼。
还是那个池塘,还是那根直钩,仁宗坐在石凳上,看起来悠闲得很。
文彦博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臣罪该万死。”
仁宗没有看他,继续钓鱼:“你哪儿罪该万死了?”
“臣管教不严,致使门下之人胡作非为,竟敢行刺朝廷命官,”文彦博说,“臣有罪。”
仁宗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是谁干的?”
文彦博犹豫了一下,说:“臣怀疑是刘御史。他昨天出城了,不见了踪影。”
仁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朕已经让人去追了。如果真是他干的,朕不会放过他。如果是别人干的,朕也不会放过。”
文彦博又磕了一个头:“臣愿戴罪立功,协助朝廷彻查此事。”
仁宗放下鱼竿,看着他,忽然笑了:“文爱卿,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文彦博一愣:“臣臣嘉佑元年复相,至今已有有六年了。”
“六年,”仁宗点点头,“这六年里,你为朝廷做了不少事,朕都记着。但你这些年也做了不少不该做的事,朕也都记着。”
文彦博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朕不是不讲情面的人,”仁宗继续说,“但你的人太不像话了。弹劾沈墨,朕可以忍;联名上书,朕也可以忍;但行刺朝廷命官,朕忍不了。
文彦博连连磕头:“臣知罪,臣知罪。”
仁宗摆了摆手:“你回去吧。这件事查清楚之前,你继续在家反省。等查清楚了,朕再决定怎么处置你。”
文彦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仁宗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走出皇宫,文彦博的腿都是软的。
他知道,仁宗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不是因为他的人行刺沈墨,而是因为他的人胆敢在京城动手,胆敢挑战朝廷的权威。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朝廷?会怎么看他这个宰相?
文彦博上了轿子,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忽然想起沈墨在朝会上说的那句话:“臣恐如此下去,天下将不知有天子,只知有文家。”
当时他觉得这是胡说八道,现在想想,这句话,也许正是仁宗最在意的。
文彦博在家反省,但外面的消息还是源源不断地传进来。
沈墨遇刺的消息传到文府的时候,文彦博正在书房里写字。听完下人的汇报,他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知道了,”他说,“下去吧。”
管家小心翼翼地问:“相公,要不要做点什么?”
文彦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做什么?”
管家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小的多嘴了。”
文彦博放下笔,看着窗外,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