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储大事尘埃落定,朝堂上下一片安稳祥和,沈墨本以为能过上 “屯田稳西北、谏言清朝堂、麦饼供官家” 的安稳日子,每天在筹备处和谏院两点一线,偶尔去苏轼家检查写诗成果,小日子过得平静又规律。
可他万万没想到,平静的日子只维持了短短十天。
这天清晨,沈墨刚啃完王老实蒸的麦饼,准备去枢密院对接西北屯田的粮草账目,宫里的传旨太监就堵在了家门口,尖著嗓子喊:“沈墨接旨!”
沈墨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规规矩矩跪下,听着太监宣读圣旨,越听脸色越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右司谏、枢密院参谋沈墨,才思敏捷,处事周全,著调任礼部员外郎,兼管国子监书学事务,即刻赴任,钦此。”
太监宣完旨,笑眯眯地把圣旨递给他:“沈大人,恭喜啊,礼部可是清贵衙门,比谏院和枢密院清闲多了。”
沈墨捧著圣旨,手都在抖,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公公说笑了,这 这礼部,臣不太懂啊。”
他一个历史系研究生,搞搞历史分析、军事屯田、朝堂博弈还行,礼部是干什么的?祭祀、礼仪、科举、外交、宗室事务,全是繁文缛节,比宋朝的裹脚布还长!他连宋朝的祭祀流程都记不全,让他去礼部当员外郎,这不等于让木匠去绣花、厨子去打仗吗?
“沈大人客气了,以您的才智,到礼部还不是手到擒来。” 太监拍了拍他的肩膀,“官家特意吩咐,让您好好在礼部做事,说您‘心思灵巧,适合整顿文事’。”
沈墨欲哭无泪。心思灵巧?适合整顿文事?官家您怕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那是现代知识储备,不是礼部礼仪精通者!
他想当场申请拒绝,可君命如山,拒绝就是抗旨,只能硬著头皮接下圣旨,送走传旨太监。
王老实看着自家老爷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小心翼翼问:“老爷,您升官了,怎么不高兴啊?礼部员外郎,从五品升正六品,是好事啊。
“好事?” 沈墨把圣旨往桌上一扔,瘫坐在椅子上,“老王,你知道礼部是干嘛的吗?天天跟祭祀、礼仪、科举打交道,我连三跪九叩的规矩都记不全,去了就是丢人现眼!”
王老实挠挠头:“那 那咱不去行不行?”
“不去?抗旨是要杀头的!” 沈墨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大不了去礼部混日子,反正有文彦博、富弼他们顶着,轮不到我做主。”
话虽这么说,沈墨还是磨磨蹭蹭,直到日上三竿才不情不愿地换上礼部的官服,往礼部衙门走去。
礼部衙门就在皇城东侧,和吏部、户部相邻,环境清幽,处处透著文雅气息,和谏院的严肃、枢密院的喧闹截然不同。门口的小吏见他来了,赶紧躬身行礼:“属下参见沈大人!”
沈墨硬著头皮点头,跟着小吏往里走,一路穿过庭院、回廊,来到礼部主事的公房。礼部尚书、侍郎都在,一共三位大人,见他进来,纷纷起身打招呼。
礼部尚书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学究,姓苏,和苏轼五百年前是一家,满脸书卷气,笑着拱手:“沈员外郎,久仰大名啊,嘉佑二年倒数第一进士,一夜弹劾宰相,力主立储,如今又到我礼部任职,真是少年英才。”
沈墨:“”
能不能别提倒数第一这个梗了!都过去多久了!
礼部侍郎也跟着附和:“沈大人年轻有为,官家亲自调任,可见器重。我礼部如今正缺您这样有新思路的人才,以后还要多多仰仗沈大人。”
沈墨赶紧回礼:“诸位大人客气了,臣初来乍到,不懂礼部事务,还请诸位大人多多指教,臣一定虚心学习,好好当差。”
他姿态放得极低,打定主意当一个透明人,多听多看少说话,绝不瞎掺和。
可他想当透明人,现实却不允许。
苏尚书开门见山:“沈大人,您来礼部,官家特意交代了一项重任 —— 整顿国子监文事,规范天下文字书写。如今我大宋各地文字书写混乱,异体字、俗写字遍地,官府公文、科举试卷、民间书籍错字百出,影响极大,官家希望您能拿出一个解决方案。”
沈墨当场愣住。
规范文字书写?
这不就是 统一字体、推行简化字、标准化文字吗?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现代的汉字规范、标点符号、白话文运动,还有报纸、书刊、印刷术的改进,无数现代知识疯狂涌现,原本郁闷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祭祀礼仪他不懂,科举流程他不熟,但推行现代化文字、搞文化标准化,这不是他的老本行吗?
沈墨眼睛一亮,腰杆瞬间挺直,刚才的颓废消失得无影无踪,拱手朗声道:“苏大人放心!官家交代的任务,臣一定圆满完成!不仅要规范文字书写,臣还要给大宋带来一场文事革新!”
苏尚书和两位侍郎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刚才还一脸不情愿的沈墨,怎么突然就斗志昂扬了?
他们不知道,沈墨此刻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礼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