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二年九月初一,天色晴朗,万里无云。
五更天,百官齐聚大庆殿,衣冠整齐,神色肃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必有大事发生 —— 连日来的立储传闻,今天终于要尘埃落定。
沈墨站在谏官队列里,身边是赵抃,赵抃悄悄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今天要宣旨了?”
沈墨微微点头,没说话。
文彦博站在宰相队列最前面,面色平静,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富弼、韩琦站在一旁,同样神色淡然。
仁宗身着龙袍,头戴冠冕,缓缓走上龙椅,接受百官朝拜。
山呼万岁之后,大殿内一片寂静。
仁宗抬手,张茂则捧著圣旨,缓步走出,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为国本计,为天下安,朕躬行四十二年,未有皇子长成。今濮王赵允让之子宗实,天性忠厚,雅量端懿,宜立为皇子,更名赵曙,养于宫中,以固国本,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圣旨读完,大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百官齐齐跪拜:“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没有争吵,没有反对,甚至没有多余的议论。
文彦博带头跪拜,神色恭敬;富弼、韩琦紧随其后,一脸坦然;宗室子弟们更是喜不自胜,却不敢表露太过。
沈墨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稳稳地滚到了这里,没有因为他的穿越而偏离轨道,反而比原本的历史,少了几分纷争,多了几分平稳。
宣旨结束,朝会继续,商议的都是西北屯田、户部钱粮之类的琐事,气氛平和得不像话。
散朝之后,百官陆续出宫,文彦博走到沈墨身边,停下脚步,微微拱手:“沈谏官,好本事。”
沈墨赶紧回礼:“文相公过奖,臣只是尽了本分。”
文彦博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这位老宰相心里清楚,立储之事,看似平静,实则全是仁宗的意思,而沈墨,就是仁宗推到台前的那个人。从今往后,沈墨在仁宗心里的分量,已经无人能及。
富弼也走了过来,笑着拱手:“沈谏官,恭喜。立储大计既定,天下安定,你功不可没。”
“富参政客气了。”
韩琦也点头示意,三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墨走出大庆殿,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苏轼因为禁足没来上朝,不然此刻肯定要拉着他欢呼雀跃。
刚走到宫门口,就看到展昭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王老实,手里还提着一筐麦饼。
“老爷!” 王老实笑着迎上来,“宫里的小太监说,官家今天又要吃麦饼,我多蒸了些。
沈墨点点头,刚要说话,就看到张茂则快步走了过来,笑着拱手:“沈谏官,官家请您去延福殿喝茶。”
沈墨跟着张茂则来到延福殿,仁宗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块麦饼,吃得正香。
“来了?坐。” 仁宗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圣旨宣了,心里踏实了?”
“是,托陛下的福,一切顺利。” 沈墨坐下。
“嗯。” 仁宗咬了一口麦饼,“你放心,朕既然立了皇子,就不会轻易更改。你在朝堂上,尽管放心做事,有朕在,没人敢动你。”
沈墨心中一暖,磕头谢恩:“谢陛下信任。”
“起来吧。” 仁宗摆摆手,“西北屯田的事,进展如何了?”
“回陛下,一切顺利,秦州已经开始垦荒种地,年底就能见收成。”
“好。” 仁宗满意点头,“这件事,你继续盯着,缺钱缺人,直接跟朕说,不用经过中书省。”
这是极大的信任!绕过中书省,直接对皇帝负责,等于把西北屯田的全权交给了沈墨。
沈墨再次磕头:“臣定不辱使命!”
“行了,回去吧。” 仁宗挥挥手,“记得让你家仆从,麦饼别断了。”
“ 臣遵旨。”
从延福殿出来,沈墨只觉得浑身轻松。
立储已定,朝堂安定,西北屯田稳步推进,文彦博收敛锋芒,苏轼在家安分写诗,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他骑着马,走在开封城的大街上,看着街边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小贩的吆喝声,闻著街边的饭菜香,忽然觉得,这个穿越而来的北宋,越来越像家了。
只是他不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早已暗流涌动。
濮王府里,赵宗实 —— 如今的皇子赵曙,正跪在祖宗牌位前,神色复杂。他从小被仁宗接入宫中,又被送回,几番起落,早已看透了朝堂的险恶。如今被立为皇子,他没有喜悦,只有不安。
而文府里,文彦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落叶,对管家淡淡开口:“告诉下面的人,最近安分点,不要招惹沈墨,不要招惹皇子府。静观其变。”
“是。”
一场更大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沈墨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于筹备处忙碌的同时,仁宗在延福殿里召见了欧阳修。
仁宗把一份从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