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你得亲自去解释。”
沈墨想了想，决定亲自登门拜访欧阳修。
欧阳修的府邸在城东甜水巷，不大，但收拾得很雅致。院子里种著几棵竹子，书房里堆满了书，墙上挂著一幅字，写着“文以载道”四个大字。
沈墨到的时候，欧阳修正坐在书房里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笑了笑：“沈墨来了？坐吧。”
沈墨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坐下。欧阳修打量了他一番，忽然说：“你那个《大宋日报》的章程，我看了。想法不错，朝堂政令确实需要更快的渠道传达下去。但白话文这事，我想听听你怎么说。”
沈墨知道这是关键，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欧阳公，学生从来没有想过要摒弃文言文。文言文是千年文脉，是华夏文化的精髓，这一点学生很清楚。学生推行白话文，不是为了取代文言文，而是为了填补一个空白——让那些读不懂文言文的百姓，也能读懂文章、了解政令、学习知识。”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自己写的白话文告示，递给欧阳修：“欧阳公请看，这是一份关于西北屯田的告示，学生用白话写的。您觉得，一个不识字的百姓，听人读一遍，能听懂吗？”
欧阳修接过来，念道：“各位乡亲，朝廷要在西北屯田，保护你们的庄稼。你们安心种地，朝廷派兵巡逻，如果有人来抢，朝廷照价赔偿。秋收之后，官府按市价收购你们的粮食，现钱交易，不拖欠”
念到这里，欧阳修停了一下，若有所思。
沈墨继续说：“欧阳公，同样的内容，如果用文言文写，百姓听不懂，告示贴了也是白贴。但用白话写，百姓一听就懂，愿意配合。这就是白话文的价值——不是取代文言文，而是让文化走出庙堂，走进百姓的生活。”
欧阳修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说得有道理。但老夫担心的是，白话文一旦流行，文言文就会衰落。久而久之，后人就读不懂《史记》《汉书》了。”
沈墨摇头：“欧阳公多虑了。文言文是根，白话文是枝叶，根深才能叶茂。只要科举还考文言文，只要经典还用繁体字，文言文就不会衰落。白话文的推广，反而会让更多人愿意读书识字，进而去学习更深奥的文言文经典。这是相辅相成，不是此消彼长。”
欧阳修看着沈墨，目光复杂：“你这个人，年纪不大，想得倒是深。老夫本以为你是一时冲动，现在看来，你是真的想明白了。”
沈墨谦虚地说：“学生只是觉得，文化不能只属于少数人。”
欧阳修点点头，忽然笑了：“行，老夫被你说明白了。你放手去干吧，但有一个条件——你那个《大宋日报》的诗词专栏，必须用文言文，不许用白话。”
沈墨大喜：“学生遵命！”
从欧阳修府上出来，沈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文坛领袖不反对了，最大的障碍扫清了，剩下的就是那些顽固派的明枪暗箭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反对他的不光是文坛的老学究，还有朝堂上的一股暗流——文彦博虽然明面上不吭声，但他的门生们已经开始串联，准备在朝会上发起一场针对沈墨的大规模弹劾。
理由是现成的：沈墨“妄改祖制，祸乱文脉”。
一场更大的论战，即将在朝堂上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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