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歇了,只剩风卷过门槛的呜咽。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血腥味呛人。
活下来的二三十号人,像没了魂的木偶。有人目光呆滞盯着地上的血洼,嘴里念叨著胡话;有人缩成一团,牙齿咬破嘴唇还在打摆子;还有几个胆小的,两眼一翻,晕死在同伴怀里。
他们怕了。
什么罗刹靠山,什么督办背景,在这个杀神面前,全是废纸。
周维钧没再开枪。
他把滚烫的转轮插回枪套,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火药渣。
周维钧心里明镜似的。
这帮人该死,但黑水城的买卖、流通、税收,还得靠他们运转。全杀光了,难道让手底下的兵去站柜台?去跑商路?
杀鸡取卵,蠢货才干。
他要的是一群既怕他、又能给他下金蛋的鸡。
周维钧坐回虎皮太师椅,翘起二郎腿,目光扫过这群肥羊:
他伸出一根手指:
底下的商人心里一哆嗦。六成?这等于给周维钧打工!但没人敢吭声,连个屁都不敢放。
周维钧伸出第二根手指:
周维钧身子前倾,眼神玩味地看着这群人:
这话让跪着的人冷汗湿透后背。
原来他早知道了?
周维钧玩弄着手指,淡然开口:
这三条规矩一出,简直把这帮人的皮扒了三层,还要把骨髓吸出来。
六成利,断了跟洋人的勾结,还要把家底掏空。
这哪是交税,这是把他们变成守备府的长工!
但看着地上那几具还没凉透的尸体,看着周维钧腰间那把刚杀过人的枪。
周维钧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扶手,那股掌控一切的劲儿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他微微前倾,嘴角勾起冷笑:
死一般的安静里,角落响起一声嘟囔。
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药材商,仗着年轻,哪怕跪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嘀咕。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见状,以为有了出头鸟,也壮著胆子赔笑。的掌柜老杜,仗着自己做死人生意的,觉得多少有点面子:
周维钧看着两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轻轻抬手,像赶苍蝇。
砰!砰!
李虎臣拔出腰间的两把驳壳枪。
药材商的抱怨还没落地,脑袋就开了瓢,红的白的喷了旁边人一脸。
棺材铺的老杜更干脆,胸口炸开两个窟窿,整个人向后一仰,那张讨好的笑脸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死在脸上。
周围的人炸了。
有人捂著耳朵尖叫,有人把头埋进裤裆,浑身抖得像筛糠。
周维钧靠回椅背,语气懒洋洋的:
他目光扫过那群绵羊,声音转冷:
话音刚落。
刚才还死寂的大厅,响起一片磕头声。
这帮平日里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争先恐后把家产往外掏,生怕慢了一步就步老杜后尘。
开杂货铺的小老板,跪行两步,满脸狂热:
明明是被抢了家产,要了半条命,在这张嘴里,周维钧硬是成了普度众生的佛爷。
周维钧乐了。
他指了指那个小老板:
小老板一愣,接着狂喜,磕头磕得地砖直响:&34;谢大帅赏!小的给您磕头了!
周围的人眼珠子都红了。
原来只要舔得好,不光能活命,还能发财?
一时间,马屁声如潮水般涌来,把这充满血腥味的大厅淹没。
周维钧没理这些嘈杂。
深吸一口,却被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呛了一下。
他皱眉,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伊万那堆烂肉,被打成筛子的苏正元,还有刚死的老杜和药材商。
周维钧吐出一口烟圈,一脸嫌弃。
刚接手药材生意的小老板眼珠一转,立马凑趣:
他指著老杜的尸体,一脸谄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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