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壶的身体僵在原地,宿傩的手掌随意搭在它的肩头,象在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但那手掌传来的压迫感,让漏壶感觉自己的咒力流动都变得迟缓了。
“这就是你的全力?我还以为能看到点更有趣的东西。”
宿傩的声音带着一丝失望。
漏壶的独眼猛地睁大。
下一瞬,它的身体骤然化作一滩流动的岩浆,从宿傩掌下脱出,在数米外重新凝聚成形。
“少瞧不起人了!”漏壶怒吼,双手猛地拍合。
地面剧震,以它为圆心,半径十米内的碎石和积水在一瞬间被蒸发殆尽。
岩浆柱如喷泉般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整片局域化作一片灼热的炼狱。
宿傩站在岩浆柱的中心,四周都是翻涌的赤红色熔流,高温将空气都扭曲成了模糊的波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角,已经开始冒烟了。
“哦?温度倒是还行。”
宿傩抬起头,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不过,仅此而已。”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漏壶的瞳孔骤缩,它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着它向左侧翻滚。
下一秒,宿傩的脚出现在它刚才站立的位置,重重踏在地面上。
轰——!!
碎石飞溅,地面被踏出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漏壶翻滚的过程中,右手已经凝聚出一团白炽色的火球,朝着宿傩的方向狠狠掷去。
火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拖着长长的尾焰,如陨石般砸向宿傩的面门。
宿傩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轻轻歪了歪头,火球便擦着他的耳际掠过,在身后的废墟上炸开,热浪将周围的碎石全部熔化成了暗红色的岩浆。
“太慢了。”
宿傩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
漏壶咬紧牙关,双手连续挥出。
火焰化作密集的弹幕,如同暴风雨般从四面八方封死宿傩所有退路。
每一道火焰都带着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在空气中留下烧焦的轨迹。
但宿傩的身体在火雨中穿梭,象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
他时而侧身,时而低头,时而向后仰倒,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地避开袭来的火焰。
那些足以将普通咒灵烧成灰烬的高温攻击,连他的衣角都没能触碰到。
“不可能……”漏壶的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它的攻击频率已经提升到了极限,每一秒都在释放足以摧毁整条街道的火力,但宿傩就象提前知道所有火焰的轨迹一样,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
“有什么不可能的?”宿傩的声音从火焰的另一端传来,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以为用眼睛看到的攻击,需要躲避吗?”
漏壶的独眼猛地缩紧。
它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加大了火力的输出。
头顶的火山口开始喷发出刺目的光芒,整片广场的温度在以惊人的速度飙升。
地面开始软化,变成暗红色的熔岩,空气中充斥着令人窒息的热浪。
漏壶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领域展开——”
“谁让你这么做了?”
宿傩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它面前。
漏壶猛地抬头,只见宿傩已经站在它面前不到一米的位置。
那张布满黑色纹路的脸上,挂着一个恶劣到极点的笑容。
然后,宿傩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漏壶的头顶轻轻一捏。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漏壶头顶那座不断喷发着火焰的火山口,在宿傩的手指间碎裂了。
就象捏碎一个鸡蛋壳一样,轻描淡写,毫不费力。
漏壶的独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不!!!”
话没说完,宿傩的右手指尖亮起一道微弱的红光。
漏壶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有什么东西从颈椎的位置滑过,快到它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然后,视野开始倾斜。
天空在旋转,地面在上升,它的身体和头颅正在以完全不同的方向运动。
漏壶看到自己的无头身体站在数米外,脖颈的断面正在喷涌着暗红色的岩浆状血液。
“哦?身体里流的还真是岩浆啊。”宿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好奇。
漏壶的头颅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然后重重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它的独眼还没有闭上,生命的最后时刻,它看到宿傩正站在它的尸体旁边,右手随意地甩了甩,将沾在上面的血迹甩落。
“这就是……诅咒之王的……实力吗……”
漏壶的嘴唇微微翕动,独眼中的光芒在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
最后,彻底熄灭。
宿傩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手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