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人的话象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乙骨眼中激起了肉眼可见的波澜。
他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你说什么?”乙骨的声音压得很低,握刀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你知道怎么解除狱门疆的封印?”
理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尘,目光与乙骨平视。
“我需要找到啊一个人,只有她才能解除狱门疆的封印。”理人缓缓说道。
乙骨沉默了,他没有问那个人是谁。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太刀,刀身上倒映着消防车顶的灯光,象一汪被冻结的湖水。
“你从哪知道这些的?”乙骨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剔。
“这不重要。”理人说,“重要的是,我有办法救出五条老师。”
乙骨抬起头,目光与理人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间,理人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太多东西。
尤豫、挣扎、希望,以及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冲动。
“乙骨前辈。”理人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做那些事,都不是你的本意,你只是想骗过高层的监视,对吗?”
乙骨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我不想让你做违心的事,乙骨前辈。”
乙骨的目光闪铄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
“……你真的会读心术吗?”乙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
理人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起来。
“不会,只是我想的比较多而已。”
乙骨摇了摇头,将太刀收入鞘中。
“那现在呢?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理人问道。
乙骨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站在废墟另一端的女人,那个穿着白色和服的诅咒师。
那女人一直在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对话,手中的太刀依然散发着深紫色的咒力,但她没有趁机发动攻击。
“你叫什么名字?”乙骨问。
那女人微微抬起头,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宇佐美。”
“宇佐美。”乙骨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是高层派来的,对吗?”
宇佐美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你知道,即使你把夜蛾校长带回去,高层也不会放过他,对吗?”
“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需要一个人来承担涩谷事件的责任,夜蛾校长只是最合适的那个。”
宇佐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她的声音依然沙哑,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警剔。
“我想让你知道,接下来的事,不是出于我的本意。”
话音刚落,乙骨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好快!
宇佐美的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后跃起,同时手中的太刀向前方挥出一道紫色的刀气。
但乙骨的速度更快。
他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了方向,身体贴着刀气的边缘掠过,右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拔刀。
一道银白色的弧光在夜色中闪过,快到连理人的动态视力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宇佐美的身体在空中定格了一秒。
然后,她的太刀从中间断裂成两截,清脆的金属碎裂声在废墟上回荡。
紧接着,她的胸口迸发出一道血线。
“你……”宇佐美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乙骨已经站在她的身后,太刀缓缓入鞘。
宇佐美的身体向前倾倒,重重摔在碎石堆中。
鲜血从她的身下缓缓蔓延开来,在灰色的废墟上画出一片暗红色的图案。
理人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感到惊讶。
因为他知道,乙骨忧太之所以被称为特级咒术师,不仅仅是因为他拥有咒力总量上的优势。
更重要的是,他在战斗中的判断和执行能力已经达到了超一流的水平。
一击必杀。
干净利落。
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
“走吧。”乙骨转过身,看向理人,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会对高层说,你们跑了。”
理人微微一怔:“那监视你的人……”
“他们确实在监视我,但他们也害怕我。只要我不做的太明显,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乙骨顿了顿,然后补充道:“我会说你用了某种特殊的术式强行突破了封锁,我只是追不上你而已。”
理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谢谢。”
“不用谢我。”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五条老师。”
他走到理人面前,低声说道:“夜蛾校长被关押在东京咒术高专的地下监牢,第三层,东侧尽头的那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