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干尸往前迈了一步。
袋鼠耳朵头盔在夜风中晃了晃。
干尸单手掐住壮汉的脖子,直接抡起砸在另一人身上。
两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软倒在地。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胡同里格外清脆。
陈封跨过门槛。
院子里没开灯。
借着月光,能看到庭院正中摆着八口半人高的大水缸。
水面浮着一层绿油油的浮萍。
陈封刚走两步,水面破开。
八个用人皮糊成的纸扎人从缸里爬了出来。
人皮上画著五官,被水泡得发白,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和尸臭混合的味道。
“人皮纸扎,借水还魂。”老苗吐了口唾沫,“这白四爷够缺德的。把活人的皮剥下来,糊在竹条上。这玩意水火不侵,难缠得很。”
正房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唐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台阶上,手里盘著两枚核桃。
核桃红得发紫,透著血光。
“陈家传人,胆子不小。敢在京城地界上砸我白四的门。”
陈封拿出计算器,按了几下。
“砸门费,算在总账里。辰州的匣心在哪?”
白四爷笑了,笑声像夜猫子叫。
“匣心?那不过是个饵。你真以为,新艺会费那么大劲,折腾一个破综艺节目,就为了几门快断代的手艺?”
他手里的核桃一停,两枚核桃撞在一起,发出金石交击的脆响。
“我们看上的,是你身上的赶尸金印。”
话音刚落,八个人皮纸扎同时扑向陈封。
它们带起阴风,磨尖的白骨手指直奔陈封的咽喉和心口。
陈封不退反进。
他解开外套扣子,左肩的金印透出衣服,亮起暗红的光。
“想要金印,拿命来换。”
打魂棍从袖口滑落,陈封迎着人皮纸扎走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人皮纸扎,骨爪已经到了面门。
陈封手中打魂棍横扫而出。
啪!
棍子抽在纸扎的腰上。
原本水火不侵的人皮,接触到打魂棍上的朱砂和公鸡血,冒出一股白烟。
纸扎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被抽飞出去,撞碎了一口水缸。
里面的黑水流了一地。
陈封脚踏罡步,手里的打魂棍舞得密不透风。
每一棍下去,都伴随着骨头碎裂和人皮撕裂的声音。
他不是在斗法,他是在拆迁。
白四爷站在台阶上,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八门阴水阵,在陈封面前连三分钟都没撑住。
“外卖员,干活。”陈封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武将干尸放下保温箱,摘掉袋鼠头盔。
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
干尸一步跨出,直接冲向台阶上的白四爷。
白四爷冷哼一声,把手里的核桃砸了出去。
核桃在半空炸开,化作两团绿火,直奔干尸的面门。
干尸不管不顾,顶着绿火硬冲。
火烧在脸上,连根眉毛都没烧掉。
它本就是罗布泊里出来的凶物,这点阴火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干尸一拳砸向白四爷的胸口。
拳风呼啸。
白四爷双手交叉护在身前。
咔嚓。
白四爷倒飞出去,撞破了正房的木门,摔在屋里。
陈封解决完最后一个人皮纸扎,甩掉打魂棍上的黑水,迈步走进正房。
屋里只有墙角点着几根白蜡烛。
正中央摆着一张红木供桌,桌上放著那口红漆木匣。
匣子是开着的,里面放著一颗跳动的心脏。
不是人的心脏,是一颗木头雕刻的心,上面缠满了红色的血管,还在一收一缩。
“这就是匣心。”
白四爷靠在墙角,吐出一口血,笑容扭曲。
“陈封,你来晚了。匣心已经启动,百诡锁龙阵活了。”
脚下的青砖开始震动。
墙壁里传出令人牙酸的指甲抓挠声。
砌在墙里的死人骨头正在苏醒。
老苗站在院子里,烟袋锅都拿不稳了。
“崽,这老小子要拉我们垫背!这院子是个死局!”
陈封看了一眼供桌上的木头心脏,拿出账本翻到新的一页。
“百诡锁龙?这名字起得挺霸气。可惜,你们找错了锁的东西。”
他把账本扔在供桌上,从怀里掏出摄魂铃。
“我陈家镇守归墟,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几块烂骨头,也配叫龙?”
叮。
第一声铃响。
墙壁里的抓挠声停了一瞬。
白四爷眼珠子快瞪出来了,死死盯着陈封手里的铃铛。
“赶尸铃你敢在京城摇铃?你不怕引来官方的镇压?”
陈封没理他,左肩的金印红光大盛,顺着手臂蔓延到摄魂铃上。
叮。
第二声。
青砖的震动停止了。
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