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眼尖:“你拿的啥?”
“洗甲水。”
沈瑶愣住。
陈封拧开瓶盖,往打魂棍头上倒了半瓶。
“尸蜡怕火,也怕溶。老祖宗那会儿没化工,不代表我不能与时俱进。”
老苗嘀咕:“你背包里为啥有洗甲水?”
“许东直播带货剩的样品,没卖出去,废物利用。”
沈瑶低声:“成分可靠吗?”
“九块九三瓶,肯定不可靠。但对付缺德货,够了。”
陈封把朱砂符往棍头一贴,脚下一蹬,整个人跃上翻倒的摊板。
几具缝尸扑来。
武将干尸从旁横撞过去,硬把它们挤进水里。
白令舟手指一扣,红线绞向陈封脚踝。
陈封没有躲,金印从左肩发热,压住红线半拍。
就半拍。
打魂棍已经点到祖铃铃口。
洗甲水混著朱砂渗进尸蜡。
黑蜡冒出刺鼻白烟。
祖铃里面传出一声低低的回响。
不是响给阴市听的。
是响给陈封听的。
他掌心一麻,脑子里多出一段旧影。
黄沙,雪夜,长队黑棺。
一个看不清脸的陈家先人,抱着完整祖铃,背后是万千尸影。
他没有回头,只骂了一句:“后人若穷,先收账,莫卖铃。”
陈封眼皮跳了跳。
这祖宗很对胃口。
白令舟也听见了那声回响,整个人往前一扑。
“拦住他!”
缝尸群疯了一样涌来。
阴市水面被踩得翻白。
沈瑶终于忍不住,抬手打出一枚照明弹。
光在暗渠顶上亮起,红灯笼被压暗了几分。
sc外勤的信标穿过灯影,终于漏出去一截。
白令舟回头瞪她。
沈瑶换了弹匣。
“看我干什么?你们非法经营,我协助执法。”
老苗把账本夹在腋下,烟袋锅抡得飞快。
“还有欠薪!老头子我今晚加班费没谈呢!”
陈封趁乱又点了两下铃口。
尸蜡化开。
祖铃半截铃身往下坠。
木轮车上的红线同时拉紧,十七名活傀喉咙里挤出痛声。
白令舟抓住机会,胸口副匣开到三寸。
“陈封,你救铃,他们死。”
陈封停手。
白令舟喘着气,眼底细线发亮。
“金印交出来,我把人和铃都给你。”
“你们新艺会谈判培训,是不是只教这一句?”
陈封把摄魂铃挂回腰间,低头翻账本。
老苗急道:“崽,人命在他手里。”
“所以先算账。”
“都啥时候了!”
“账算清,人才好救。”
陈封翻到封门镇那一页。
上面百余个祖师名帖,红字未干。
他拿笔在“祖铃”后面补了一行。
“陈家历代摇铃人,共同追索。”
笔落下。
阴市里的水忽然退了半寸。
那些被拆碎的铜铃片、缝尸体内的残铃、摊位上卖的假铃,全部发出细响。
白令舟瞳孔缩紧,想压黑匣。
迟了。
祖铃残身自主一震。
铃口没有舌,却响了。
那声很旧,沙哑,带着埋在土里的火气。
十七名活傀脖子上的红绳齐断。
不是被割断。
是被债名压断。
白发老木匠倒在水里,手还死死护着怀里的木尺。苗装女人吐出血沫,笑骂了一句听不懂的方言。
沈瑶立刻带外勤上前拖人。
陈封看向白令舟。
“现在只剩你和赃物了。”
白令舟胸口副匣失去活人牵引,铃纹反灌,皮肤下面鼓起一个个小包。
他把黑匣按向祖铃。
“那就一起入匣!”
匣心里的半枚铜铃印记亮起,朝祖铃撞去。
陈封抬手,一把按住祖铃残身。
左肩金印烫得肉疼。
祖铃、摄魂铃、金印,三者气机贯通。
阴市顶上的红灯笼一盏接一盏灭。
陈封咬著牙,骂了一声:“老祖宗,别光认亲,帮忙干活!”
祖铃内传来第二声响。
这回不沙哑。
很凶。
木轮车散架。
黑匣表面裂出一道口子。
白令舟吐血,仍把副匣往祖铃上压。
“金印归我,新艺会就能重开归墟——”
陈封一棍砸在他肩上。
“归墟是你家共享仓库?”
第二棍落下。
白令舟左膝跪进水里。
第三棍,黑匣脱手。
武将干尸上前接住,转身就跑。
陈封喊:“轻点!那是赃物,后面要估价!”
武将干尸脚步一顿,改用双手捧著。
沈瑶看得太阳穴直跳。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