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今晚谁演谁，还不一定陈封最后还是吃上了热饭。
sc食堂在灰楼负二层，窗口不大，菜色还行。
红烧牛腩、炒鸡蛋、两碗米饭。
陈封端著盘子坐下，第一件事不是吃，是拍照。
沈瑶坐对面：“你拍什么？”
“留证。”陈封夹了块牛腩，“万一今晚我出不来，这顿算工伤餐。出得来，算项目招待。”
老苗把汤碗往自己面前挪了挪：“崽，你这账做得比蛊还细。”
“蛊养不好会反噬，账记不好会亏本。”
沈瑶没接话。
她现在对陈封的收费逻辑已经产生抗体，但抗体不多。
吃到一半，外勤送来槐安旧戏园的资料。
三页纸。
陈封翻了翻，眉头压了一下。
“就这？”
“你能看的只有这些。”
“三页纸，七百万探雷费，你们这资料按金箔印的？”
沈瑶把筷子放下：“槐安旧戏园二十三年前封控，东门事故后，纸质档案被烧过一批。电子档案缺失，幸存者只有顾长年。你要更多，只能去现场。”
陈封把资料摊开。
第一页是戏园平面图。
前门、戏台、后台、井房、票房，五处标红。
第二页是事故名单。
十九人入场，九人死亡，七人失踪，三人活着出来。
活着的三人里，两人后来疯了，一个就是顾长年。
第三页只有一句话。
子夜前不得入，子夜后不得回头。
陈封用筷子点了点那行字：“谁写的？”
“陈玄生。”
桌上安静了一下。
老苗喝汤的动作停住。
陈封把纸翻过去，看背面有没有备注。
没有。
“字写得还行。”他说，“就是不负责。写规矩不写违约后果，行业水平一般。”
沈瑶看他：“你不紧张？”
“紧张也不打折。”
老苗忍了半天，没忍住：“崽，那可是你爹。”
“所以我更得算清楚。”陈封把资料收好，“亲兄弟明算账，亲爹也不能例外。二十多年抚养费、精神补偿、寻人差旅、祖传产业损耗，按复利滚，数字不会太小。”
沈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决定放弃无效沟通。
她本想提醒他别把东门当普通项目，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这个人去罗布泊都能在沙坑里催发票，劝也白劝。
下午，sc给陈封配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上有符纸、应急灯、氧气瓶、卫星电话，还有一只银灰色箱子。
陈封打开箱子。
里面放著十二枚钛合金镇钉，三支凝胶针，一套隔离服。
他看了两眼，把箱子推回去。
“你们这是去抓鬼，还是去给鬼做体检？”
沈瑶道：“东门的东西，常规法器未必管用。”
“常规不管用，你们这套更不管用。”
“那你要什么？”
“现金，绳子，烈酒，盐，红布。再来一袋馒头。”
沈瑶抬头：“馒头？”
“给活人吃，也能给死人塞嘴。两用，性价比高。”
老苗在旁边补充：“最好是硬点的。太软不顶事。”
外勤在小本上记得手发僵。
傍晚六点，车队离开京城主路，往北郊走。
天色压低，路边楼房少了，槐树多起来。越往前，手机信号越差。
老苗坐后排，抱着保温箱打盹。武将干尸套著外卖服，端端正正坐在最后一排，胸前还挂著“请给五星好评”。
陈封看了一眼。
“谁给它挂的？”
老苗睁眼：“我。进禁区也要讲服务意识。”
陈封点头：“行，回头给它算夜间配送费。”
沈瑶握著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些。
她已经开始怀疑，今晚最大的不可控因素不是东门。
是账本。
晚上十点四十，车停在管制线外。
前方三公里没有路灯。
旧戏园藏在一片老槐树后，屋脊塌了一角，门楼还在。门口挂著两盏红灯笼，灯笼纸被雨水泡烂，颜色暗沉。
顾长年坐在门槛上。
老棉袄，破布鞋，怀里抱着红木匣。
他比照片里更枯瘦，头发稀疏地贴著头皮，左眼白浊，右手少了无名指和小指。
见陈封下车，他咧开没牙的嘴。
“陈家小子，来晚了。”
陈封看了看表。
“十点四十一。距离子夜还有一小时十九分。你们这儿按阴间时间算？”
顾长年笑了两声，喉咙里刮得难听。
“门票涨价。”
“看见了。”陈封从包里拿出账本，“恶意涨价索赔，一张一百万。你要卖几张？”
顾长年把红木匣打开。
里面一叠红票，纸面发黄，边角卷起。最上面一张写着陈封的生辰八字。
旁边还有两个字。
满月。
陈封伸手要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