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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今晚谁演谁,还不一定(2 / 10)


顾长年把匣子往后一缩。

“一命一票。”

老苗低声骂:“这老东西开黑店呢。”

顾长年抬起浑浊的左眼:“活人进东门,要买活票。死人跟进去,要买阴票。半死不活的,也得买。”

他说著,瞟了一眼武将干尸。

武将干尸站在车旁,外卖箱背得板正。

陈封问:“它算员工,能免票吗?”

顾长年摇头。

“那不进了。”陈封合上账本,“老苗,掉头。让东门自己等。”

顾长年笑声停了。

沈瑶也看向陈封。

“你真走?”

“我花钱进去见未知风险,脑子有坑?”陈封指了指戏园,“里面要见的是我,不是我求它。门票还敢涨价,惯的。”

风从槐树间穿过,红灯笼晃了一下。

戏园门后,响起一串铜铃声。

不是摄魂铃。

是门楼上那串破铃。

顾长年低头看匣子。

匣中红票无火自卷,最上面那张票背面渗出字。

持铃人免票。

陈封把票抽出来,顺手塞进自己账本。

“早说。浪费我三分钟,误时费三十万。”

顾长年干笑:“你比你爹难缠。”

陈封停了停。

“你见过陈玄生?”

顾长年抬手指戏园里。

“他进去前,也这么跟我算账。说守门人岗位津贴太低,迟早出事。”

老苗愣住:“这话听着还真是亲父子。”

沈瑶问:“二十三年前,陈玄生进门后发生了什么?”

顾长年把红木匣抱紧。

“不能说。说了,东门收舌头。”

陈封从包里拿出一张符,贴在他喉下。

“现在能说吗?”

顾长年喉结滚了滚,脸上老皮抽动。

“只能说一句。”

“说贵的。”

顾长年盯着陈封,嗓音压得很低。

“东门里,有两个陈玄生。”

老苗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沈瑶按住耳麦:“记录。”

陈封没动。

过了几秒,他把符揭下来,重新折好。

“这句值十万。先欠著。”

顾长年:“”

陈封看向戏园门。

门缝里黑得厚重,戏台那边没灯,却有锣鼓点从里面漏出来。

一下,两下,三下。

河北梆子的开场板。

顾长年从匣子底取出三张红票,递给陈封、老苗、沈瑶。

到武将干尸时,他犹豫了下,又摸出半张灰票。

“它只能走货道。”

陈封接过灰票看了看。

票面写着:尸客一位,勿坐正席。

“歧视员工,记你账上。”

顾长年把脑袋缩回棉袄领子里,不吭声了。

十一点五十九。

红灯笼同时灭了一下。

戏园门自己开了半尺。

门里露出青砖地,地面铺着旧票根。每张票根上都有名字,有些是事故名单里的人,有些陈封没见过。

最靠门的一张,字迹还新。

陈封。

后面标著座位号。

甲字一号。

老苗嘬了口牙花子:“给你安排贵宾席?”

“贵宾要收费。”陈封把票根踩住,“没经过本人同意排座,侵犯选择权。”

沈瑶低声:“进去后别分开。”

“你别拖后腿,费用好谈。”

“你能不能换句人话?”

“跟紧。”

子夜到。

戏园深处,梆子声停了。

一盏盏油灯从前堂亮到戏台,光色发红。

台下坐满了人。

不,不全是人。

有纸扎的。

有披旧戏服的。

有半张脸糊著黄泥的。

还有几个穿sc旧制服,胸牌锈得看不清。

他们齐刷刷转头。

没有掌声。

戏台正中挂著一块木牌。

上书四字。

东门候场。

陈封腰间摄魂铃震了一下。

祖铃残身也跟着发闷响。

戏台帘子后,有人咳了一声。

那咳声,陈-封在旧录像里听过。

顾长年站在门外,没敢进来,只把红木匣搁在门槛上。

“陈家小子,票给了,路也开了。记住,台上叫你,不答应;台下喊爹,别回头。”

老苗嘴角那根没点燃的烟嘴抖了抖:“这规矩怎么专戳人肺管子?”

陈封把打魂棍拎在手里,往甲字一号走。

“没事。”

他坐下前,先把椅子翻过来看了眼。

椅底贴著一张欠条。

陈玄生亲笔。

欠陈封满月礼一份,日后补上。

落款日期,正是二十三年前东门事故那晚。

陈封盯着欠条看了半晌,撕下来,夹进账本最前页。

“行。”

他抬头看向戏台。

“今晚谁演谁,还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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