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
镇煞符稳稳落在骨桥中央,将方圆百米内的阴煞之气镇得干干净净。
囚笼栅栏散落一地。
胡老太连连咳嗽,被罗三爷一把扶起。
几位前辈看着横跨冻湖的骨桥,嘴巴张著,忘了呼吸。
化塔为桥。
这种只存在于古籍里的手段,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里重现。
蒙面供奉和那十几个新艺会的人,在镇煞符落下的瞬间,就被那股无形威压硬生生压断膝盖骨,齐刷刷跪在冻湖冰面上。
供奉拼命想抬头,那张白木傩面具却从中间裂成两半,露出一张没有血色的脸,眼窝深陷,满是惊恐。
“拿下。”
秦老头缓过一口气,从后腰抽出一把鲁班尺,直接敲在供奉后颈。
新艺会残党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被各派传人迅速制服。
罗三爷走到陈封面前,抱拳拱手。
平时脾气最爆的袍哥会大佬,此刻语气里只剩敬服。
“陈当家,大恩不言谢。这笔账,我们袍哥会认。”
陈封把打魂棍重新拔起,拍了拍法衣上的冰碴,没理会那句关于账的话。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骨桥,死死盯着峡谷最深处。
无人机的镜头随之转去。
笼罩在死人沟尽头的浓重迷雾,毫无征兆地向两侧翻卷退散。
古老且荒蛮的气息扑面而来,甚至穿透屏幕,让所有观看直播的人都感到一阵背脊发寒。
迷雾散尽,崖壁尽头,赫然嵌著一尊庞大无比的青铜兽首图腾。
图腾至少三十米高,青铜表面布满暗绿铜锈,獠牙外凸,造型狰狞。
最骇人的是,它不是死物。
在迷雾退去的节点,图腾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亮起两团猩红血光。
吼——
不属于人类的咆哮从图腾深处传出。
音波化作实质气浪,席卷整个死人沟。
挂在半空的几架无人机连警报都来不及响,当场被音波震碎,镜头黑屏。
只剩远处悬崖上的一架备用机还在苟延残喘,勉强传输著卡顿的画面。
后台总控室里,方婉清脸色煞白。
“这不是节目组的道具!绝对不是!”她对着对讲机尖叫,“那是死人沟的传说,昆仑山神!让陈顾问撤!马上撤!”
对讲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通讯,已被那声咆哮完全切断。
画面最后卡顿的几帧里,庞大的青铜兽首缓缓张开了血盆大口。
陈封站在骨桥这头,看到了图腾嘴里叼著的东西。
一枚青铜古铃。
制式、纹路,甚至连上面残缺的边角,都和他腰间的陈家祖铃一模一样。
没等众人反应,兽首下方的深渊里,雾气剧烈翻滚。
一双惨白如纸的庞大巨手,从深渊底下探了出来。
手指比悬棺还粗,指甲长满黑色苔藓,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抓向骨桥。
老苗跌坐在地。
武将干尸也破天荒地后退半步,握著杀猪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胡老太等人更是连站都站不稳,那股来自地脉深处的威压,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巨手带着腥风呼啸而至。
陈封没有退。
他反手抽出打魂棍上的摄魂铃,左手平推,右手持铃横在胸前,稳稳地挡在了所有民俗大师的最前面。
狂风吹得他身上的黑底红边法衣烈烈翻飞。
没有账本,没有算盘。
在这个足以碾碎所有人的死局面前,他的身板挺得笔直。
陈封看着那双逼近的惨白巨手,又看了看兽首嘴里的青铜古铃。
他握紧铃柄,指骨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这动静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身后每个人的耳朵里。
“第八赛段,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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