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一个繁复的“债”字。
他将黄纸,狠狠拍在青铜兽首的眉心。
“今天,连本带利一起清算!”
黄纸拍落,刺目红芒瞬间炸开,如血色蛛网般沿着兽首纹路疯涨蔓延。
地下深渊,传出撕裂般的咆哮。
那根本不是山神怒吼。
那是成千上万个生魂糅杂在一起的惨叫。
陈封低头看向深渊。
迷雾被红光冲散大半,两只惨白巨手的根部,连着一具臃肿的缝合尸体。
尸体表面,镶嵌著各门派法器的残骸。
胡老太的断香和秦老头的断尺,全被缝进了皮肉里。
这些凝聚著民俗传承的物件,全被尸油污染。
这是新艺会用无数民俗传人血肉拼凑出来的怪物,靠着吸收陈家祖铃散发的灵机苟活。
“非法占用他人资产。”
“破坏行业规矩。”
他举起打魂棍,腰部猛然发力,棍头幽蓝狐火暴涨两尺。
“强制执行。”
陈封一棍子砸向青铜古铃上的残余锁链。
锁链彻底崩碎。
青铜古铃从兽首嘴里脱落。
陈封伸手,握住掉落的古铃。
铜铃表面冰凉刺骨,内部铃舌却透著高温。
冷热交替间,庞杂的记忆顺着手心涌入脑海。
他看到了父亲陈玄生的背影,满身是血,跪在满地碎石中。
他看到一个穿着白底黑边法衣的男人,将铃铛塞进青铜兽首嘴里。
男人转过头,对着陈玄生笑了一下。
那张脸,五官和陈封一模一样。
陈封呼吸停滞了半秒。
脑海里的画面瞬间破碎。
底下那具缝合尸体失去祖铃压制,突然发狂,舍弃骨桥,顺着崖壁往上攀爬。
两只巨手带着腥风,抓向陈封脚踝。
陈封没有躲闪。
他把两枚摄魂铃靠在一起。
双铃同响。
一红一蓝两道火光在半空交织,化作巨大火网,将缝合尸体兜头罩住。
尸体发出凄厉惨叫,缝合的皮肉在火光中迅速消融。
陈封踩着青铜兽首,从高空跃下。
他双手紧握打魂棍,借着下坠冲力,棍尖直接扎进缝合尸体天灵盖。
狐火,瞬间灌入。
砰!
缝合尸体在半空中炸开。
漫天黑血和碎肉洒落死人沟,怪物身上镶嵌的各派法器纷纷掉落。
骨桥上的众人被余波震得倒在地上。
陈封稳稳落地。
他身上的法衣,纤尘不染。
干尸从碎木堆里爬出来,默默走到陈封身后,把卷刃的杀猪刀插回后腰。
老苗跑过来,拍著胸口大喘气。
“老板!”
“加钱!”
“这必须加钱!”
陈封把两枚铃铛挂回腰间,捡起地上那本没沾血的账本,翻到空白页。
他从口袋掏出炭笔,写下一行字。
“新艺会损坏陈家法器折损费,五亿。”
“另收各派大师人身意外险垫付本金,合计一点五亿。”
他合上账本,看向前方。
死人沟尽头,迷雾已经彻底散去。
崖壁下方,竖着一块黑色石碑。
石碑表面没有刻字,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透出微弱黄光。
陈封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京北东门井房里的水腥味。
石碑后面,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缝隙边缘。
一只干枯的手掌,搭在石碑上。
手背处,用朱砂画著陈家的走尸符。
一个低沉的嗓音,从石碑后传出。
“收账收到老子头上来了。”
“陈家这代当家,倒是比玄生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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