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干尸：你礼貌吗广州白云机场，凌晨两点。
陈封从廊桥出来，老苗正蹲在行李转盘旁啃鸡腿。
他身旁的武将干尸穿着外卖制服，头盔扣得严严实实，背上的保温箱里不是外卖，是三根打魂棍和半瓶黑狗血。
“老板，方婉清那边来消息了。”
老苗嘴里塞著鸡骨头，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油乎乎的嘴。
“《九州神技》第九赛段，地点定了。”
陈封接过手机，只扫了一眼。
荔湾。
他把手机还给老苗，从兜里摸出那枚从昆仑山带回来的铜钱。
铜钱静静躺在掌心，没有震动，也没有渗水，像一枚再普通不过的清代古币。
但陈封知道，它在等。
“赛段什么时候开？”
“后天晚上八点，直播。”老苗把鸡腿骨头吐进垃圾桶，擦了擦嘴，“方婉清说这次赞助商换了，是一个叫&39;粤海集团&39;的本地企业。一栋清末的当铺里，叫&39;万安当&39;。”
万安当。
陈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三个字。
荔湾老城区的当铺，清末建筑，能被选作比赛场地，本身就说明这地方有故事。
“参赛名单呢？”
“老面孔。秦老头、胡老太、阿萝、罗三关都在。，一个是潮汕的&39;落地仙&39;，姓蔡；还有一个是客家的&39;打醮师&39;，姓曾。”
陈封点点头。
潮汕落地仙，扶乩请神。
客家打醮师，斋醮科仪。
都是岭南本地的好手，占尽了主场优势。
有意思。
“走吧。”陈封拎起破旧的蛇皮袋，“先找地方睡觉，明天去踩点。
老苗赶紧跟上：“老板，方婉清还说了一件事，这次规则不一样，是双人组队。”
陈封脚步顿了一下。
“组队？”
“对，抽签配对。”
陈封回头看了一眼武将干尸，干尸头盔面罩后那两个空洞的眼眶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它不算人。”老苗赶紧补充，“方婉清问过了，必须是活人。”
陈封“啧”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组队，意味着变数。
搭档的水平，直接决定了这一赛段的难度和最终的收益分配。
出了机场，一辆黑色商务车静静等在路边。
车窗摇下，露出林知意那张清秀干练的脸。
“陈封，上车。”
陈封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老苗和干尸自觉地挤进后排。
车子驶入夜色中的广州城，高架桥灯火通明，远处珠江新城的摩天大楼群在夜幕下闪烁。
“万安当的资料我查过了。”林知意一边开车一边说，“清光绪十二年建的，原主人姓梁，是当时荔湾最大的典当行。民国改药铺，解放后做粮站，九十年代空置至今。”
“闹过事没有？”
“官方记录没有。但我查了本地论坛和街坊口述，有几条很奇怪。”
林知意从副驾驶座拿起一个文件夹递过来。
“第一，这楼从空置后，换过七任房东，没一个住超过三个月。”
“第二，零八年有个探险博主进去拍视频，视频里能听到二楼有人唱粤剧，但当时楼里就他一个。”
“第三——”她声调微降，“这栋楼的地契上，有一个很奇怪的附加条款。”
“什么条款？”
陈封翻开文件夹，泛黄的地契复印件右下角，一行蝇头小楷清晰可见。
字迹工整，墨色深沉，与地契正文的笔迹截然不同。
“后来加的。”陈封说。
“对，笔迹和墨色鉴定过，大约是民国中期补写的。”
陈封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凡入此门者，需先当一物，方可出。
当铺的规矩，是客人拿东西来，当铺给钱。
这个条款，却反了过来。
进了门，就得留下点什么东西才能走。
当什么？
当给谁？
“节目组知道这个条款吗？”
“知道。”林知意回答，“方婉清说，这就是第九赛段的核心规则。每组选手进入万安当后，必须在限定时间内找到自己需要&39;典当&39;的东西，完成交易，才能通关。”
“交易对象呢？”
“未知。节目组说，进去之后自然会知道。”
陈封没再问。
车子穿过老城区狭窄的街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骑楼，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珠江水的腥气。
他把那枚铜钱从兜里掏出，放在膝上。
铜钱毫无反应。
但陈封的左肩，那枚赶尸金印所在的位置，在车子拐入荔湾区的一刻，开始发热。
那股温热感带着活物般的脉动，持续不断地渗入皮肉。
金印，感应到什么了。
陈封不动声色，只是将手伸进蛇皮袋，摸住了冰凉的摄魂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