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五,当祖传玉佩一枚,得钱五两,死当。”
全是当票记录。
从光绪十二年开始,一直到民国三十七年结束。
六十多年的典当记录,全部绣在了地面的织物上。
“这工程量”老苗咋舌,“谁绣的?”
陈封站起来,没回答。他的注意力被大厅正中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柜台。
标准的当铺柜台,高约一米八,普通人站在外面只能仰头看到柜台上方。
柜台后面是一排排的木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物件——衣服、首饰、瓷器、字画、乐器,甚至还有一副棺材板。
所有物件上都系著红色的布条,布条上写着编号和日期。
柜台后面,没有人。
但柜台上方,悬著一杆秤。
不是普通的杆秤。
秤杆是骨头做的,秤砣是一块黑色的石头,秤盘——
秤盘是一面铜镜。
陈封的目光骤然锐利,死死锁住那面铜镜。
那面铜镜的纹路,和他从洞庭湖沉香殿带出来的那面,一模一样。
“各位选手。”
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
不是人声,是一种干涩的、像纸张摩擦的声响,勉强拼凑成了人话。
“欢迎光临万安当。”
柜台后面的阴影里,缓缓升起一个轮廓。
是一个人形,但不是人。
它的身体是由无数张当票叠压而成的,薄薄的纸片层层堆叠,构成了躯干、四肢和头颅。
它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一个圆形的孔洞——像铜钱中间的方孔被撑圆了。
“第一层当口,规则如下。”纸人的声音没有情感波动,“每组需典当一件‘随身之物’。此物不可为法器,不可为凡物。当价由本柜评定,不可议价。”
“不是法器,不是凡物?”罗三关皱眉,“那是什么?”
纸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重复了一遍:“不可为法器,不可为凡物。”
秦老头摸著下巴:“法器是修行人用的工具,凡物是普通人用的东西。既不是法器也不是凡物”
“是手艺。”陈封开口了。
所有人看向他。
“它要当的,是我们的手艺。”陈封说,“随身之物,不是法器不是凡物,那就只剩下一样东西——我们身上的本事。”
纸人的脑袋转向陈封,那个圆形的孔洞对准了他。
“陈家传人,果然聪明。”
弹幕瞬间刷屏。
【卧槽,当手艺???】
【这什么鬼规则!手艺当出去了还能赎回来吗?】
【死当勿赎不会吧???】
阿萝的脸色变了,她下意识握紧了手腕上的竹筒。
“当手艺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发紧,“把我的蛊术交出去?”
“不是全部。”纸人说,“只需典当一技。一人一技,不可多当,不可少当。当价以‘当票’支付。”
一人一技。
也就是说,每个人都要拿出自己的一项技能来“典当”,换取通关的当票。
“当出去的技能,还能赎回来吗?”秦老头问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纸人的回答很简短。
“死当勿赎。”
全场死寂。
死当。
当出去就没了。
这意味着,你在这里典当的那一项技能,从此以后就不再属于你,再也用不了它了。
“这他妈是比赛还是抢劫?”罗三关骂了一声。
陈封没骂人,他盯着那杆骨秤上的铜镜,脑子在飞速转动。
规则说“一人一技”,但没说必须是核心技能。
每个修行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几十种本事,有些是看家的绝活,有些是辅助性的小技巧。
关键在于——那杆秤怎么“评定当价”。
如果当出去的技能越值钱,换到的当票等级越高,那就存在一个博弈:你是当一个不痛不痒的小技巧拿低分,还是忍痛割爱当一个硬本事拿高分?
“当价分几等?”陈封问。
纸人伸出纸片构成的手指,竖起三根。
“上等当票,可直通第三层。”
“中等当票,可通第二层。”
“下等当票——”
它顿了顿。
“需在本层加当一次。”
明白了。
当的技能太差,不但过不了关,还得再当一次,等于被宰两刀。
陈封转头看了阿萝一眼。
阿萝也在看他,眼神里有询问的意思。
“你有没有什么不太用的小蛊?”陈-封压低声音。
阿萝想了想:“有一种‘醒酒蛊’,喝多了放出来能解酒。但这东西”
“就它了。”
“你疯了?这种垃圾蛊当出去,肯定是下等当票,还得再当一次!”
“谁说我要拿当票了?”陈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我要看看这杆秤的底细。”
他走向柜台,把摄魂铃挂回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