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总账,利息三分,以百年为期,寻回其魄,送入轮回。”
写完,他将账本举起,对准那只小手。
“契约,立。”他沉声道,“我欠的,我认。你且等著,百年之内,我必将你孙女寻回。届时,她投胎何处,生于谁家,由你来定。”
光团里那只小手,缓缓收了回去。
紧接着,光团开始消散。
从边缘开始,化作光点,飘落井中。老妇人的脸最后消失,嘴唇动了动。
陈封读懂了那两个字的唇语。
谢谢。
光团散尽,井口光芒黯淡,院子重归死寂。
陈封合上账本,放回背包。指尖的血珠滴落,渗入砖缝。
“你疯了!”陈守墓走过来,声音压抑著怒火,“轮回道是天道缺口,你拿什么去填?还许诺百年?你想让陈家后人永世背着这笔烂账?”
“陈家欠的债,陈家还。”陈封擦去指尖的血,“我是陈家人,我的债,就是陈家的债。有问题吗?”
陈守墓被噎得说不出话。
陈玄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这股犟劲,跟大哥当年一模一样。”
陈守墓沉默地看着陈封,眼神复杂。许久,他才开口:“井里的执念不止这一笔。钟裂了,会一个接一个地出来。你打算每一个都认?”
“认。”陈封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欠债还钱。他们要什么,我给什么。给不了的,记账,分期。”
他走到井边,向下望去。
井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全是陈家历代赶尸人的名字,血字已黑,触目惊心。
“这口井,是陈家的宅碑。”
“对。”陈守-墓说,“钟响一声,亮一个名,出一个债主。从陈家第一代开始,千年了,少说几千笔。”
几千笔债。
陈封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没有说话。
“你打算怎么还?”一直沉默的阿萝在回廊下开口。
“一笔一笔还。”陈封转过身,“债是陈家的,但我不傻。新艺会设这个局,是想看陈家被债压垮。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收账。”
“既然他们想让我收债,那我就收。清完了井里的旧账,再去找他们结总账。”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枚系著红绳的铜钱,紧紧攥在手心。
“爸,你在这儿等著。我把井里的债清完,就来接你。”
陈玄生看着他,点了点头。
陈封转身,走向院门。阿萝跟在他身后,快到门口时,低声问:“百年承诺,是认真的?”
“是。”
“你真要花一百年去找一个孤魂?”
“找不找得到是一回事,找不找,是另一回事。”陈封推开院门,“债欠下了,就得还。”
他跨出门槛。
门后是第三层。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门上挂著烧尽的白灯笼。
陈封往前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陈守-墓。
“你不守着钟?”
“钟空了,守着没用。”陈守墓与他并肩,“你那个账本,是真货?”
“是。”
“那你知不知道,最后一页,原本不是空的?”
陈封脚步一顿。
“那一页,写着陈家最大的一笔债。”陈守墓说,“你太爷爷写的。债主,是归墟。陈家镇守千年,欠归墟一条命,本该由陈家传人去抵。”
他看了一眼陈封腰间的摄魂铃。
“但你师父,把它撕了。他想替你扛,可他扛不住,只能把自己填进井里,当个抵押。”
陈封沉默。
“你刚才写的百年承诺,”陈守-墓继续道,“他其实也写过。只不过没机会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巴掌大的黄纸,递过去。
上面用血写着一行字:
“陈封,欠归墟一条命。期限:死后即还。”
字迹,是陈守一的。
陈封接过纸,看了很久,然后小心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和那枚铜钱放在一起。
“走吧。”他说,“看看前面,还有多少债主等著。”
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的双开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陈封伸手推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厅堂,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八个茶杯,尚有余温。桌后坐着八个人——秦老头、胡老太、罗三关等人赫然在列。
他们都在等。
看到陈封进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第三层当口,”秦老头开口,声音干涩,“规则改了。不当本事,不讲亏心事。”
他指著长桌。
“讨债。”
“桌上八杯茶,代表八笔债。每杯茶后,一个债主。我们,都是来讨债的。”
他顿了顿,神情古怪。
“所有选手,都得上桌。”
陈封走到长桌边,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他看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