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政客和演讲者的特性使得他天然地以人和“故事”为单位思考。
华尔街的人用数字思考。学者用模型思考。奥巴马用故事思考。
陆泽顿了顿。
他停了一下。
奥巴马在听。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
陆泽点了一下头。
奥巴马沉默了两秒。
奥巴马走完了这个逻辑链条。
然后他说了一件陆泽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
奥巴马看着陆泽。
房间里很安静。
奥巴马说,语气里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出来的苦涩。
他没有描述那个表情。他不需要。
奥巴马把话题拉回来,像是他自己的故事和陆泽的分析在他脑子里合流了。
这似乎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这是一个政治家在把两个叙事连接起来——陆泽描述的宏观传导链条,和他自己在竞选中亲眼见到的、活生生的面孔。
陆泽看着奥巴马,没有说话。
他内心里想的是另一个东西,奥巴马真的“在乎”这些普通民众吗?
陆泽不置可否。
也许有一点也许没有,但至少要装作在乎。甚至要骗过自己。
政客习惯这种表演,而奥巴马是政客中最擅长的表演的一个。
奥巴马又开口了。
陆泽说。也许两个月。取决于哪家投行先倒,倒的方式有多剧烈。
陆泽停了一下。这个问题他可以给一个精确的数字——他知道原历史中失业率最终触到了10。
但那个数字来自2024年的记忆,不来自2008年8月的分析。
他说。
奥巴马在这个数字上停留了很久。
古尔斯比看着他。
他知道奥巴马在做什么。这个抽象数字翻译成人。在心里算——那意味着多少个托莱多的女人站在镇民大会上。多少个俄亥俄的工厂关门。多少个家庭付不起房贷。
奥巴马终于重新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安静。
奥巴马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
陆泽说。足够大的、足够快的政府干预。在循环自我加强到不可逆转之前,从外部注入足够多的资金和信心。
奥巴马的眉头动了一下。
为什么?
奥巴马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有一辆车经过,车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扫了一道进来,在天花板上划了一条短暂的亮线,然后消失了。
陆泽看着他。
他没有说出那个数字。
但奥巴马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失去的二十年,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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