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尔森双手压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它们的资产负债表里的烂账一天不清理,信任就一天回不来。利率就会一直高企。票据市场就会反复冻结。
他停顿了一秒,然后用一种终于做出决断的语气说:
盖特纳微调整了坐姿。
不管用什么形式,目标只有一个:把干净的血强行灌进整个银行体系的资产负债表里。一次性地。同时地。所有主要机构一起。
它从保尔森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奇异的亢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盖特纳是第一个开口的。
他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直视保尔森的眼睛。
保尔森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保尔森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带着牙齿咬合的力度。
他死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人。
保尔森咬著牙,把这个可能的重大失误置换成了赤裸裸的政治筹码: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一些。
没有那些惨烈的后果,没有那些电视上排队取钱的老太,你觉得他们会投赞成票吗?
会议室陷入了某种接近于真空的沉寂。
盖特纳始终没有抬头。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支被他摆得与笔记本边缘完美平行的钢笔上。
他没有反驳。
从纯粹的政治力学来看,保尔森的逻辑似乎是无懈可击的。没有雷曼之死引发的连锁灾难,国会永远不会被吓到签字。
这是美国政治机器的物理法则——只有在切肤之痛面前,它才能被激活。
但盖特纳手指间那支钢笔,被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转动了半圈。
这是他唯一的表态。
无声的。
但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如果足够敏锐,都能读出那半圈里包含的东西:
你用几十万人的失业、几千亿的市值蒸发、几百万家庭的退休金缩水,来作为政治筹码。这个逻辑是对的。但如果我是那些失业的人里的一个,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盖特纳终于抬起头。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干净的、不带温度的务实。
他停了一下。
保尔森打断了他。
就在保尔森以为这场会议即将在某种勉强的共识中结束时。
一直沉默著的伯南克,终于开口了。
他推了推眼镜。动作很慢。
伯南克的声音不大,但吐字异常清晰。
保尔森看向他。
他看着保尔森。
保尔森慢慢点了点头。
伯南克停顿了一下。然后他说出了今晚最后一句话。
保尔森的瞳孔极其细微地缩了一下。
伯南克的意思极其明确:过去的事情可以不再翻开。雷曼可以被当作唤醒国会的血的代价。
但如果再有一家,如果大摩在法案通过之前倒了——那么所有人都将成为千古罪人。
保尔森缓慢地往后靠在椅背上。他的左手又回到了胃部那个位置,无意识地揉搓著。
保尔森用极低的声音说出这句话。
他拿起那个粉红色的药瓶,撑著桌子站了起来。
伯南克也站起了身。他弯下腰拿起脚边的公文包,动作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迟缓。
里面那份两千五百亿的互换协议,在几小时后就会通过全球所有主要通讯社的电线,传向每一个正在黑暗中等待天亮的央行交易室。
盖特纳是最后起身的。他把黑莓手机和钢笔收进内兜,从椅子上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空荡荡的会议桌。
他们没有握手和告别。
保尔森双手压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它们的资产负债表里的烂账一天不清理,信任就一天回不来。利率就会一直高企。票据市场就会反复冻结。
他停顿了一秒,然后用一种终于做出决断的语气说:
盖特纳微调整了坐姿。
不管用什么形式,目标只有一个:把干净的血强行灌进整个银行体系的资产负债表里。一次性地。同时地。所有主要机构一起。
它从保尔森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奇异的亢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盖特纳是第一个开口的。
他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直视保尔森的眼睛。
保尔森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保尔森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带着牙齿咬合的力度。
他死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人。
保尔森咬著牙,把这个可能的重大失误置换成了赤裸裸的政治筹码: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一些。
没有那些惨烈的后果,没有那些电视上排队取钱的老太,你觉得他们会投赞成票吗?
会议室陷入了某种接近于真空的沉寂。
盖特纳始终没有抬头。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支被他摆得与笔记本边缘完美平行的钢笔上。
他没有反驳。
从纯粹的政治力学来看,保尔森的逻辑似乎是无懈可击的。没有雷曼之死引发的连锁灾难,国会永远不会被吓到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