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公共课修罗场,如坐针毡的逃离
清晨六点半。
南锣鼓巷的大杂院里升起煤烟味。
陈安站在平房外的露天水槽边,用冷水洗了把脸。
炉子上的铝锅咕噜噜冒泡。他掀开锅盖,搅动熬得黏稠的小米粥,盛出两碗。
回到狭小的屋内,李秀兰已经醒了。她靠在床头,脸色比前两天多了几分血色。
“妈,先喝粥。吃完再吃药。”陈安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李秀兰端起碗,看着陈安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小安,今天是你第一天上课,别迟到了。我一个人能行。”
陈安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四百多块钱,数出两百压在枕头下。
“这是买菜和应急的钱。下午我没课,带你去医院复查拿药。”
安顿好母亲,陈安走出院子。
时间逼近八点。第一节是西方经济学大课,全系新生必修。
陈安必须在上课前赶到。
公交车在早高峰的街道上走走停停。陈安下车时,距离上课铃响只剩五分钟。
他加快脚步,跑进京大三教。
阶梯教室里人声鼎沸。近两百名新生几乎把座位填满。
陈安从后门走进教室。视线扫过全场。
前五排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唯独第三排正中间,空着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
陈安没多想,直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他刚把帆布包塞进桌斗,周围的喧闹声诡异地停顿了一秒。
无数道夹杂着嫉妒、敌意、看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齐刷刷投射过来。
陈安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冷香。不是廉价香水,而是某种高级雪松混杂着木质调的气味。
他偏头。
右边,一个穿着极简白衬衫的女生正在翻阅全英文的经济学原著。她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肌肤白皙,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秦慕婉。
秦慕婉旁边,林潇潇把那只印着显眼双c标志的香奈儿手袋放在桌面上。
“有些人真是阴魂不散。”林潇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声音完全没有压低的意思,“昨天在签到处玩欲擒故纵,今天就直接跟踪到教室。”
后排的几个男生压低声音哄笑。
“这哥们胆子真肥。”
“想吃天鹅肉想疯了吧。就他那身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块。”
陈安收回视线。
他完全无视了林潇潇的阴阳怪气,拉开帆布包的拉链,掏出一本草稿本和一支黑色塑料圆珠笔。
秦慕婉的目光扫过陈安的桌面。
破旧的草稿本,廉价的圆珠笔,还有那双骨节分明、带着粗糙老茧的手。
昨天在签到处,这个人干脆利落的转身,确实引起了她的注意。秦慕婉从小生活在顶级财阀家族,见惯了刻意讨好和阿谀奉承。
陈安的表现太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事后秦慕婉认定这也是一种吸引她注意力的手段。只是手段比其他人高明一点。
今天他果然又出现了,并且“凑巧”坐在了她旁边。
秦慕婉收回目光,继续看书。她决定不再理会这种拙劣的把戏。
上课铃响。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走上讲台。
“同学们,这是你们进入大学的第一节专业课。西方经济学的核心,在于资源分配和供需关系。”
老教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资本与风险。
陈安翻开草稿本。
他完全没有听台上的理论。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调取前世关于2002年9月大豆期货的所有数据。
国际资本通过芝加哥商品交易所散布干旱减产消息,国内大豆现货价格已经被推高了百分之十五。
散户正在疯狂进场做多。
陈安握著圆珠笔,在纸上画出一条陡峭向上的k线。
这是诱多。最高点会在下周三出现。随后就是毫无征兆的雪崩式暴跌。
可惜没有启动资金。
就在陈安思考破局点的时候,旁边传来细微的动静。
秦慕婉正在做笔记。她的钢笔笔尖划过纸面,突然没有了墨水。
她甩了两下,依然写不出字。
今天没带备用笔。林潇潇更是笔都没带。
秦慕婉停下动作。
她看了一眼右侧。陈安的草稿本上画著乱七八糟的线条,圆珠笔就放在手边。
秦慕婉红唇微抿。她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借支笔。打破他“欲擒故纵”的伪装。只要她开口,这个男生一定会受宠若惊地把笔递过来,然后顺势展开搭讪。
这种戏码她见得太多了。
秦慕婉微微倾身。
那股高级的雪松冷香瞬间拉近距离,飘进陈安的鼻腔。
陈安握笔的手猛地一顿。
他用余光扫到秦慕婉正在向他靠近。
警报声在陈安脑海中疯狂拉响。
前世的记忆如同电影画面般闪过。陈浩那个蠢货,就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