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婉,被打断腿,然后被开除。
秦家。京圈真正的庞然大物。
惹上她,就等于惹上无尽的麻烦。他现在连饭都吃不饱,母亲的手术费还差五万,他绝对不能和这种财阀千金有任何瓜葛。
哪怕是一句话,一个眼神的交集,都不行。
“同学,能借”秦慕婉的声音清冷悦耳。
话音未落。
陈安动了。
他以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一把抓起桌上的草稿本和圆珠笔。
椅子向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刺啦”声。
陈安站起身。
他甚至没有看秦慕婉一眼,没有说半个字。
在全班近两百人错愕的目光中,陈安大步流星,直接走向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
那是整个教室最偏僻的角落,旁边放著两个巨大的蓝色塑料垃圾桶。
平时根本没人愿意坐在那里。
陈安走到垃圾桶旁边,拉开一把沾著灰的椅子,坐下。
他长出一口气。
距离拉开十米远。安全了。
阶梯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老教授停下讲课,拿着粉笔愣在讲台上。
全班男生都惊得目瞪口呆。
林潇潇瞪大了眼睛,手里还捏著化妆镜,嘴巴张得老大。
“他他干什么?”林潇潇结结巴巴地出声。
秦慕婉保持着微微倾身的姿势。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她转过头,看向教室最后一排。
陈安坐在垃圾桶旁边,正低着头,专注地在草稿本上画著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条。他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终于摆脱麻烦”的轻松感。
秦慕婉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惊愕。极度的惊愕。
长这么大,秦慕婉第一次怀疑人生。
她是京大公认的校花,是秦家大小姐。追求她的人能从校门口排到未名湖。
可是刚才,那个叫陈安的男生,在面对她的主动搭话时,选择了逃跑。
而且是逃难一样的跑。
宁愿去坐在散发著异味的垃圾桶旁边,也不愿意在她身边多待一秒。
他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她是什么会传染的致命病毒。
挫败感混合著一股无法言喻的恼怒,直冲秦慕婉的大脑。
“慕婉,这人绝对是个神经病!”林潇潇终于反应过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秦慕婉没有说话。她收回手,坐直身体。
整整一节课,秦慕婉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越过重重人海,落在那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陈安一直低着头。他没有抬头看哪怕一眼黑板,更没有看她。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老教授宣布下课,夹着教案离开教室。
学生们开始收拾书本。往常这个时候,会有很多男生磨磨蹭蹭,试图在秦慕婉经过时制造一场偶遇。
但今天,秦慕婉比所有人都快。
她把英文原著塞进背包,拉上拉链,站起身。
“慕婉,去食堂吗?”林潇潇问。
“等一下。”秦慕婉语气冷硬。
她迈开长腿,踩着阶梯,径直走向教室的最后一排。
全班的视线瞬间被牵引过去。
陈安刚刚把草稿本收进帆布包。
他拎起包准备离开。
一道阴影笼罩了他的桌面。
陈安抬头。
秦慕婉站在他桌前。白衬衫,牛仔裤。清冷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他。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前排的男生们屏住呼吸。林潇潇站在不远处,准备看陈安出丑。
陈安看着站在面前的秦慕婉。
他皱起眉头。
他已经躲到垃圾桶旁边了,这女人怎么还追过来了?
秦慕婉深吸了一口气。她压下心底那丝莫名的波澜。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秦慕婉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陈安把帆布包甩到肩上。
“不能。”陈安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他侧过身,直接从秦慕婉身边绕了过去,迈步走向教室后门。
留下秦慕婉独自站在垃圾桶旁边,看着那道绝尘而去的背影,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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