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长安街,张氏集团大厦投资公司会议室。
张震远坐在主位,手里的钢笔敲击著桌面。两旁的高管低着头,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三个亿的并购案,你们就给我看这种毫无逻辑的尽调报告?”张震远声音不大,威压极重。
两扇沉重的红木雕花大门被猛地推开。
高管们惊怒交加地转头。
秦慕婉穿着黑色大衣,裹着一身室外的寒气,大步走入会议室。
张震远敲击桌面的手顿住。他看着外甥女有些泛红的眼眶和略显凌乱的发丝,眼神骤然一沉。
“滚出去。会议取消。”张震远冷声下令。
高管们如蒙大赦,不到十秒,偌大的会议室走得干干净净。门关上。
“谁惹你了?”张震远站起身,走到秦慕婉面前。
秦慕婉没有废话,直接从包里抽出一本支票簿,签下一串数字,拍在会议桌上。
“三千万。”秦慕婉声音还带着一丝嘶哑,“小舅,我需要你以张氏集团的名义成立一个助学基金。”
张震远扫了一眼支票。他并不在意这笔钱,只是疑惑什么事能让一向冷静的秦慕婉乱了方寸。
“陈安出事了?”张震远一针见血。
“他母亲重度心衰合并哮喘,需要心脏瓣膜置换。最少十万。”秦慕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陈安在冷风中啃硬馒头的画面,“他三天没合眼,打三份工,一天只吃一顿饭。他现在连买水的钱都要省下来。”
张震远眉头一挑。一个能提前看穿华尔街底牌、随手缔造两百四十亿利润的顶级金融天才,居然会被区区十万块钱逼到绝路?
荒谬。
“我马上派人把钱送去协和医院。十万不够就一百万。”张震远转身去拿桌上的专线电话。
“不行!”秦慕婉一把按住电话听筒,眼神极度认真,“你不能直接给他钱。”
张震远停下动作,看着她。
“他不接受施舍。他极度防备我们这种人。”秦慕婉语速极快,“如果你拿着钱去医院,等于把他的自尊撕下来踩在地上。”
张震远沉默了。他想起大豆期货之战后,秦慕婉对陈安的性格侧写。自尊心极强。
“你要怎么做?”张震远问。
“京北大学。”秦慕婉指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用这三千万,在京北大学设立一个特等助学金。条款全部为他量身定制。”
张震远手指敲击著桌面,大脑飞速计算。
“以张氏集团的名义。”秦慕婉补充。
“三千万设立一个助学金,数额太大,反而会引起他的警觉。”张震远抽回手,“他不是普通的大学生。一旦他察觉资金来源异常,这局就废了。”
秦慕婉咬住下唇。关心则乱,她确实忽略了陈安那恐怖的洞察力。
“小舅有办法?”
张震远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特有的冷酷与果决。
“既然要做,就做周密一点。”张震远转身按下内线电话,“高远,进我办公室。”
一分钟后,首席精算师高远推门进入。
张震远下达指令,“以张氏集团投资公司的名义,向京北大学教育基金会捐赠五千万人民币。”
“五千万?”高远愣住。
“我私人补两千万进去。”张震远看着秦慕婉,语气不容置疑,“做戏要做全。名目就叫‘先锋交叉学科拔尖人才资助计划’。条款设定苛刻一点。必须是金融系大一新生,必须获得过全系专业课全优,同时家庭被认定为特困。”
高远迅速记录。
“附加一条。”张震远继续说道,“该项奖学金获得者,大学四年需每年提交一份不少于十万字的国际宏观经济走势分析模型。这样,钱就不是白拿的,而是我们‘高薪聘请’他做研究。”
秦慕婉眼睛一亮。这就是完美的闭环。给陈安一个证明自身价值的途径,用“利益交换”掩盖“无偿资助”。陈安这种极度理智的人,最相信的就是利益交换。
“明天天亮前,我要看到这笔钱躺在京北大学的公账上。同时,让校方明早九点准时通知符合条件的学生。”张震远下令。
“明白。立刻执行。”高远快步离开。
张震远看着高远的背影,转头看向秦慕婉。
“五千万,买下他现在的绝境,换他一个人情。”张震远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饰的野心,“这笔投资,张家赚大了。”
秦慕婉没有接话。她不在乎张家赚不赚,她只知道,明天早上,陈安不用再吃冷水馒头了。
上午八点半。京北大学教务处。
陈安拿着休学申请表,站在印表机前。
“陈安!”辅导员王辉满头大汗地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一把夺过陈安手里的申请表。
“王老师,休学手续需要您签字。”陈安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签个屁!”王辉大口喘着气,把一张盖著红章的通告单拍在陈安胸口,“你小子祖坟冒青烟了!跟我去校长办公室!”
陈安低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