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的小院里,老槐树的嫩芽在春风中晃动。
陈安安顿好母亲后,洗了个冷水脸。虽然账上躺着三百万余额,但他脚上那双开线的布鞋还没换。对他而言,过度的物质享受在现阶段毫无意义。
他背起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跨出朱红大门,反手落锁。
今天有一堂大课,《宏观经济学分析》。
京北大学,第三教学楼,302阶梯教室。
这间教室能容纳三百人,通常是金融系和管理系合上。陈安踩着预备铃走进教室时,里面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前排,是林潇潇那种京圈子弟的领地。她们穿着03年最时髦的套装,桌上摆着诺基亚新款手机和精装原版教材,散发的香水味和周遭的廉价洗衣粉味格格不入。
陈安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教室最后排。
那里靠着垃圾桶,位置偏僻,因为卫生委员还没来得及清理,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酸臭味。这地方没人愿意坐,正合他意。
陈安落座,从包里掏出那本厚重的草稿纸,顺手翻开。
他正在履行和张震远的“协议”——写一份关于东南亚外汇市场的模型报告。虽然这对他来说只是随手涂鸦,但他做事从不敷衍。
“哎,你看,那个‘避女如蛇蝎’的陈安又来了。”
“啧啧,坐垃圾桶旁边,这哥们儿是有多怕秦校花?”
前排几个男生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一阵死寂。
秦慕婉出现在了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极简风衣,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肩头,手里抱着一叠资料。那种清冷孤傲的气场,让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林潇潇在前排拼命挥手:“慕婉!这儿!给你留位子了!”
秦慕婉的视线在教室内环视一圈。
她没理会林潇潇,也没理会那些恨不得把眼睛黏在她身上的男生。
在众人的注视下,秦慕婉踩着细跟皮鞋,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一步步往教室后方走去。
脚步声在倒数第二排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后。
最后,在全班惊掉下巴的注视中,这位京圈顶级的财阀大小姐、京大的高岭之花,竟然拉开了陈安身旁的椅子。
那个散发著淡淡垃圾桶酸味的角落。
“这里有人吗?”秦慕婉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陈安握笔的手顿住,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
他抬头,对上秦慕婉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眼神里没有半分惊艳,反而写满了烦躁。
这种眼神,让秦慕婉心尖一缩。
“前面有干净的位子。”陈安声音毫无波澜。
“我觉得这里挺好,安静。”秦慕婉泰然自若地坐下,将一本崭新的外文文献放在两人中间。
《options, futures, and other derivatives》(期权、期货及其他衍生产品)。
这是2003年刚在华尔街出版的最前沿版本,国内目前根本买不到。
“这书我在图书馆没查到,托人从纽约带回来的,你应该用得上。”她把书往陈安那边推了推。
陈安盯着那本书封面,眼皮都没抬一下。
“谢谢,但我看完了。”
(腹诽:前世为了给白清雪做风控,这书他倒背如流。)
秦慕婉愣住了。
坐在前排的林潇潇已经顾不得补妆了,她猛地转过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陈安在干什么?
他在拒绝秦慕婉?拒绝那本价值几百美金的原版书?
“那个模型里关于外汇杠杆的对冲锚点,我有个地方看不懂。”秦慕婉咬了咬下唇,翻开自己的笔记本,身体微微倾向陈安,看向陈安手里的东西,“你画的那条线,为什么要把权重点放在新加坡盘口?”
她靠得很近,身上那种清冷的幽香瞬间盖过了垃圾桶的酸味。
陈安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包围。
“自己去查查if上周发布的公报。”
陈安吐出几个字,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全班倒抽冷气的动作。
他左手撑住桌缘,右手拉住椅子的扶手,发力一拽。
“刺啦——!”
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阶梯教室里回荡。
陈安将自己的椅子往墙角硬生生挪动了半米,和秦慕婉拉开了一道泾渭分明的鸿沟。
那姿态,像是在躲避某种致命的病毒。
秦慕婉僵在原地,手里拿着钢笔,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全班男生的心都碎了。
如果眼神能杀人,陈安现在已经成了马蜂窝。
“陈安,你特么是不是男人?”前排一个暗恋秦慕婉已久的男生拍桌而起,“秦同学好心请教你,你特么装什么清高?”
陈安眼皮都没撩一下,手里依旧在草稿纸上勾勒著k线图。
“老师来了。”
他冷冷抛下四个字。
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