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门前的决绝拒绝,斩断了一切。
一连三天,秦慕婉从陈安的生活轨道里彻底消失。
中午十二点。一号食堂依旧喧闹。头顶的大风扇轰隆隆转动,油烟味混杂着汗酸味充斥在空气里。
陈安端著不锈钢餐盘,挤出打饭窗口。餐盘里是一成不变的清炒白菜和二两陈米饭。他穿过拥挤的过道,走到食堂角落靠近通风口的位置坐下。
没有惊呼。没有侧目。
上周那种一进食堂就引发全场死寂的场面,不复存在。学生们各自埋头扒饭,大声谈笑。
陈安拿起筷子,夹起白菜送进嘴里。咀嚼。吞咽。动作规律刻板。
粗糙的陈米刮擦著喉咙。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咽下食物。
过去几天,坐在对面的那个女孩,也是端著同样的饭菜,眉头微蹙,硬生生咽下这粗劣的食物。
此时,对面那张油腻的塑料椅子空荡荡。
没有穿着高定风衣的身影,没有刻意擦拭桌面的湿纸巾,也没有那个强忍着不适却固执陪他吃饭的女孩。
陈安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两分。
几分钟后,他端起餐盘,走到回收处。剩菜倒进泔水桶。一层红油漂浮在水面上。
他推开食堂侧门,走入阳光里。耳根子清净了。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不沾染任何豪门权贵的麻烦,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下午两点半。《宏观经济学》大课教室。
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
陈安从后门走入,径直走向最后一排,在靠近垃圾桶的角落落座。
他从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拿出《华尔街日报》和草稿本。
教室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秦慕婉走进了教室。
她换下了那件浅灰色的针织衫,穿着一套剪裁极简的黑色定制西装外套,长发被一根玉簪挽在脑后。面容清冷,高贵,生人勿近。
她没有往后排看一眼,径直走到第一排正中央的核心位置坐下。
大二学长赵成破产退学后,其他几个自诩背景深厚的权贵子弟立刻凑了上去,在秦慕婉周围献殷勤。
秦慕婉面色冷淡,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随后翻开全英文原版教材。
高岭之花,跌落凡尘后,重新回到了属于她的神坛。
陈安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报纸上的道琼斯指数。
“嗒嗒嗒。”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急促响起,停在陈安的课桌旁。一阵浓郁的香奈儿“邂逅”香水味冲入鼻腔。
陈安没有抬头。
林潇潇双手撑在陈安的课桌边缘,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她今天穿着当季的dior高定,眼角的泪痣因为愤怒而微微上挑。
“陈安。”林潇潇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陈安翻过一页报纸。
“我们婉婉那么好的姑娘追求你,你还不同意。你真是不识好歹!”林潇潇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愤怒。
她本是极度慕强的人。亲眼见证陈安用一张草稿纸拯救林家,她对陈安有着狂热的崇拜。但看到灵魂闺蜜秦慕婉被陈安当众羞辱,那满地的碎瓷片刺痛了她。豪门大小姐的护短脾气直接压过了对“金融真神”的敬畏。
“说完了?”陈安目光依旧停留在报纸上,声音平淡。
林潇潇一拳打在棉花上,气结。
“你以为你是谁?婉婉也就是一时兴起!”林潇潇重重冷哼一声,“以后你就算跪着求她,她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陈安眼皮都没抬。
林潇潇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跺了一下脚,转身踩着高跟鞋回到前排,坐在秦慕婉旁边。
上课铃响。老教授在讲台上板书。粉笔灰在穿过窗户的阳光里飞舞。
陈安拿起一支黑色钢笔,在草稿本上列出一长串复杂的期权公式。他正在推演2003年初日元汇率的波动节点。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工程,需要统筹全球各大经济体的进出口数据。
笔尖在纸上快速摩擦。
写到第三页,一个关键的变数数据出现了卡顿。他需要查证美联储上一季度的基准利率数据。
陈安习惯性地向左侧伸出左手。手指在半空中顿住。
左边的座位空无一人。
过去的一周里,每当他遇到类似的数据分歧,旁边那个淡淡的香气就会凑过来。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会被轻轻推到他手边,上面用清秀的字体整理好了相关的背景资料。
那是一种不需要言语交流的默契。
陈安的手指在半空中僵硬了两秒,随后缓缓收回。
他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钢笔。金属笔管触感冰凉。
陈安眉头微皱,将注意力强行拉回草稿本。整整一节课,他推演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五分之一。
夜深人静。南锣鼓巷四合院。
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院子里的地砖上结了一层白霜。
正房的灯已经熄灭。母亲李秀兰吃完抗排异的药,早早睡下。
西厢房里,电脑机箱的风扇发出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