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嗡嗡声。
陈安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毛衣,坐在屋檐下的石阶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树枝在冷风中摇晃。
地暖的温度从门缝里透出来,却无法驱散他身上的寒意。系统模型正在跑最后一组宏观经济数据,还需要十分钟才能出结果。
陈安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京城的冬天,看不到几颗星星。
安静。
绝对的安静。
没有刺耳的嘲讽,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
他成功地用最冷酷的手段,斩断了与京圈顶级财阀之间可能产生的任何羁绊。
陈安的理智告诉他,这才是最完美结局。他不需要成为任何势力的附庸,也不需要去应对豪门内部的尔虞我诈。
然而,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
这并不是一种胜利后的轻松。
陈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天在图书馆门前,骨瓷碎裂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期盼瞬间碎裂的光芒,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陈安闭上眼睛。
前世,白清雪在拿到他熬夜做出的策划案后,立刻换上一副趾高气昂的嘴脸,出门去参加权贵的酒会,将他一个人留在冷冰冰的别墅里。他在无数个深夜,独自面对着一堆枯燥的财务报表,体会著被利用殆尽的悲哀。
重生回来,他给自己筑起了一道高墙。他认定豪门千金的感情只是居高临下的施舍和无聊时的消遣。
可秦慕婉不一样。
她没有用钱砸他,没有动用家族资源压迫他。她只是端著八毛钱的白菜坐在他对面,强忍着不适咽下粗糙的陈米饭。她只是提着食盒站在寒风里,小心翼翼地说一句“趁热吃”。
陈安胸腔里泛起一股无法忽视的失落感。
这股情绪来得极其突然,且毫无逻辑。他习惯了掌控全局,习惯了用数据和收益率来衡量一切行为的价值。但在感情这笔账上,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算法失效了。
秦慕婉的退场,抽走了他生活中唯一不可控的变数。他本该感到轻松。可是,一种深深的疲惫感涌了上来。这种疲惫不是来自身体的劳累,而是来源于极致理智带来的绝对孤独。
陈安猛地睁开眼睛。
他从石阶上站起来,转身走进西厢房。
电脑屏幕上,一排排绿色的代码停止了跳动。系统模型跑完了。一份长达十二万字的《全球宏观经济波动与汇率市场对冲策略》文档自动生成。
这是他为了张氏集团那二十万助学金写的报告。
陈安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草稿本和钢笔。
字里行间的数据无比清晰。但他的视线却无法聚焦。
脑海中不断闪过那个空荡荡的后排座位,和那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清冷的背影。
“啪。”
陈安烦躁地合上草稿本。
他扬起手,将那支黑色的钢笔重重地扔在实木书桌上。钢笔在桌面上弹跳了一下,滚落到角落里,发出一声闷响。
陈安双手撑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强行切断这股极其陌生的、让他感到失控的情绪。
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他要在这个波诡云谲的资本市场里杀出一条血路,让前世那些踩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的渣滓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格去触碰那些柔软的东西。
陈安拉开椅子坐下。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照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极度的理智重新占领了大脑的高地。他将注意力集中到宏观经济大盘。
这份报告明天就要交给张震远。
陈安敲击键盘,将报告打包压缩。
点击发送。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这封邮件,将是引爆京城投资圈的下一颗深水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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