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江大商学院,阶梯教室。
“啪。”
林教授把两份测试卷重重拍在讲桌上。教室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陈浩,白清雪,两份卷子全白卷。连选择题都懒得蒙。”林教授视线扫过第三排,声音冷硬,“下周一是期末大考。按照院规,专业课不及格,直接通报退学。”
四周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声。
陈浩死死盯着桌面,双拳紧握。白清雪低着头,眼眶通红。
下课铃响。学生们三三两两散去。
李飞收拾好书包,路过陈浩身边时停下脚步。他把玩着手里的金笔,居高临下地看过来。
“白家女婿,下周一考完,是不是就得回乡下种地了?”李飞扯起嘴角,“不过也是,脑子不好使,强留在江城也是丢人现眼。”
陈浩猛地站起身。李飞身后的几个男生立刻上前一步。
李飞摆摆手,转身向外走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有钱能使鬼推磨。可惜,你们连鬼都请不起。”
陈浩站在原地。他手伸进西装内侧口袋,摸到一张揉皱的卡片。那是他前天在男生宿舍厕所门缝里抠出来的。上面只印着一行字和一个号码:期末保过,内部原题。
深夜,白家别墅,一层储藏室。
阴暗的房间里充斥着霉味。陈浩把那张卡片拍在木板床上。
“十万。我打过电话了,对方要价十万。”陈浩盯着坐在床沿的白清雪,“包过。有高数和宏观经济两门专业课的原题。拿到题再给钱。”
白清雪猛地抬头,满脸惊愕:“十万?赵曼把我们的卡全停了,每个月只有五千块。我们去哪弄十万?”
“拿。”陈浩语气发狠,走到门边贴著门缝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老头子书房的玻璃展柜里,放著十几块旧手表和老怀表。平时只有王妈进去打扫。你去拿一块出来。”
白清雪吓得站起身,连连后退:“偷东西?那是爸的书房!要是被发现,赵曼会把我赶出去的!”
“不拿?不拿钱买题,下周一退学!”陈浩一步逼近,双手死死捏住她的肩膀,“退了学,老头子每个月只给我们五千块。你想一辈子窝在这个储藏室吃佣人的剩饭?你想一辈子被楼上那个白子薇踩在脚下当烂泥?”
白清雪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拿了题,考全班第一,以后进了集团董事会,十万块算个屁!”陈浩压低声音咆哮,“到时候拿分红,买十块表还给他!你不去,我们就得在这等死!”
白清雪脑海中闪过赵曼嫌弃的眼神,闪过学校里几百人的嘲讽。她咬著牙,眼神变得疯狂起来。
凌晨两点。走廊寂静无声。
白清雪脱掉拖鞋,赤脚踩在地毯上。她来到二楼走廊尽头。陈浩观察过,这里有一个监控死角。
她推开书房虚掩的红木门。
书房里弥漫着沉香木的味道。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摸到黄花梨书桌后的玻璃展柜。第三层角落,放著一块表盘有些泛黄、表带磨损的劳力士古董手表。
陈浩说过,越旧的表越不值钱,老头子肯定不会注意。
她拉开柜门,一把抓起那块手表塞进睡衣口袋,转身溜出书房。
次日下午,江城老城区,三不管地带。
陈浩推开一家名为“恒通典当”的生锈铁门。屋内光线昏暗,只有柜台后亮着一盏台灯。
一个光头老板坐在高脚凳上,接过陈浩递来的手表。老板拿出一个高倍放大镜,对准表盘端详了足足一分钟。
光头老板满眼震惊。这是一块原装的劳力士保罗纽曼迪通拿,而且品相绝佳。苏富比秋拍上的抢手货。
他放下放大镜,抬头打量著陈浩廉价的西装和焦急的神色。
“这东西来路正不正?死当还是活当?”光头老板敲了敲柜台。
“死当。”陈浩不耐烦地催促,“少废话,给现金。我要十万。”
光头老板动作顿了一下。他从抽屉里数出十沓红色的钞票,用报纸卷好扔在柜台上。
陈浩一把抓过纸包,塞进帆布袋,头也不回地跑出当铺。
光头老板看着晃动的铁门,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货收到了。人刚走。”
晚上八点。江大后街废弃工地。
路灯接触不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站在阴影里。
陈浩大步走过去,把装钱的帆布袋扔在地上。
男人拉开拉链,手指快速拨弄点清数目。随后,他反手丢出一个封着火漆的厚实牛皮纸信封。
“宏观经济和高数。”男人压低帽檐,“答案全在里面。背熟就行。出了这街,概不负责。”
陈浩撕开信封。借着昏暗的路灯,他看到几页密密麻麻印满公式和填空题的a4纸。他双手捧著纸张,呼吸急促。
回到白家储藏室。白炽灯亮了整整一夜。
白清雪坐在床头,双眼熬得通红。“第五题选c,第六题通货膨胀率填百分之三点五”她机械地念诵著纸上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