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开学,江城九月的秋老虎依旧毒辣。
白家储藏室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每个月两千块,多一分没有。”白镇山的声音在陈浩脑子里回荡。这是开学前,白镇山下达的最后通牒。再有一科不及格,立刻办离婚,净身出户。
陈浩光着膀子,坐在破木桌前。桌上堆满了草稿纸和历年真题。
他捏着笔,盯着高数题目,脑子里一团乱麻。买题的路被白子薇彻底堵死,作弊更是找死。他唯一能留在白家的办法,就是靠自己考及格。
两千块生活费,连吃饭都紧巴巴,更别提请家教。
陈浩咬了咬牙,换上那套破旧的衣服,走出了白家大门。
江城南区的建筑工地。
陈浩扛着两百斤的水泥,汗水混著灰尘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包工头在旁边大声吆喝。陈浩一言不发,闷头干活。
前世他躺在陈安打拼出来的金山银山上吸血,这辈子居然要靠搬砖来凑补课费。
这笔账,他全算在了陈安和白子薇头上。
干了整整半个月,陈浩攥著磨出血泡的双手,把带着汗臭味的三千块钱拍在了一个辅导机构的桌子上。
他找了江城最有名的“金牌讲师”王成。
储藏室里,一盏昏黄的台灯闪烁。
“基础太差,只能死记硬背套公式。”王成推了推眼镜,指著卷子上的大题,“这道宏观经济学的分析题,你就用我教你的这套洛伦兹曲线推导模型去套,不管题目怎么变,把公式写上去就能拿分。”
陈浩双眼充满血丝,拼命点头,把王成写下的解题步骤死死印在脑子里。
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凌晨两点。
陈浩正背着英语单词,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警报声。
声音极大,震得玻璃直嗡嗡。
陈浩捂住耳朵,脑子发懵。
警报声持续了整整十分钟,停下后,紧接着又是凄厉的猫叫春声。这是循环播放的录音。
白清雪用枕头捂住脑袋,翻了个身,根本不理会陈浩的死活。
陈浩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外面一片漆黑,声音是从后花园的围墙死角传来的。
他知道是谁干的。除了白子薇,没人会在白家这么明目张胆地搞他。
但他不敢出去砸音箱。白子薇就等着他闹事,只要他敢动手,明天就会被扣上“精神失常、半夜扰民”的帽子扫地出门。
陈浩死死抠住窗台,用力关上窗户。
他用纸团塞住耳朵,重新坐回桌前,盯着王成给他的复习资料。
“你想玩死我?老子偏不如你的愿!”陈浩喃喃自语,眼球充血。
白家二楼的豪华卧室内。
白子薇端著一杯红酒,听着后花园传来的微弱噪音,冷笑一声。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王成。
内容:“白小姐,一切按计划进行。我没有认真教他。”
白子薇回复了一个“好”字。
她转动着高脚杯,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摇晃。
陈浩去工地搬砖凑钱请家教的事,她早就知道了。想凭努力翻盘?简直是笑话。她不仅要从精神上折磨陈浩,还要在学术上彻底封死他的路。
只要大二上学期期末成绩一出,陈浩就可以滚蛋了。
到时候,白清雪那个村姑孤掌难鸣,随便弄点手段就能把她打发回乡下。
三个月的地狱式折磨。
陈浩瘦了整整一圈,眼窝深陷,原本还算端正的脸庞透著一股病态的阴郁。
储藏室的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单词。
白清雪每天按时去学校打卡,上课睡觉,下课逛街,五千块生活费被她花得一分不剩。她根本不指望自己能及格,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陈浩身上。
“你到底背熟没有?”白清雪一边涂著指甲油,一边看着神色癫狂的陈浩。
陈浩没有理她,嘴里不停地念叨著王成教他的解题步骤。
他脑子里装满了各种似是而非的理论和生搬硬套的公式。
期末考试周正式开始。
江大商学院考场。
陈浩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笔。
第一科,宏观经济学。
监考老师发放试卷。陈浩深吸一口气,翻开卷子直接看向最后两道占分四十分的综合分析大题。
题目:请结合当前经济周期,分析地方债务扩张对区域流动性的影响。
陈浩愣了一下。
这题目跟王成让他死记硬背的题型完全不一样。王成教他的是洛伦兹曲线在收入分配中的应用。
他呆坐了足足一分钟。
周围传来沙沙的书写声。
陈浩咬破了舌尖,强迫自己冷静。
“不管题目怎么变,把公式写上去就能拿分。”王成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陈浩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根本不懂什么地方债务扩张。他只能凭借记忆,把王成教的那一套理论,一字不落地默写在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