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推开的瞬间,走廊上的嘈杂声传进病房。
四名身穿黑色定制西服的魁梧男人率先步入病房,动作整齐划一,两人守住门边,另外两人迅速排查窗户和卫生间。紧接着,一位穿着深灰色高定职业套装的贵妇人踩着高跟鞋走进屋。
张雪华的目光在触及病床上秦慕婉的瞬间,平时上位者的威严彻底瓦解。她快步走到床边,双手紧紧握住女儿没有输液的那只手,眼眶迅速泛红。
“婉儿,你吓死妈妈了!”张雪华的声音带着颤音,手指抚过秦慕婉额边半干的碎发,“那种危险的地方以后再也不许去了!你知不知道接到潇潇电话的时候,你爷爷差点犯了心脏病!”
秦慕婉靠在枕头上,脸色依旧苍白。她反手握住张雪华的手,轻轻摇头:“妈,我没事了。多亏了”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张雪华的肩膀,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陈安。
“妈,是陈安救了我。如果不是他在水里拉住我,我回不来。”秦慕婉的声音虚弱,透著无比的认真。
张雪华顺着女儿的目光转过身。
她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贵妇姿态,目光落在陈安身上,上下打量。从女儿看陈安的目光,张雪华知道女儿对这个陈安的感情不一般。
陈安站得笔直。他身上那件单衣沾满了干透的黄泥,散发著河水的土腥味和汗水的酸涩味。裤腿卷在膝盖上方,小腿上全是划破的血口,脚上的运动鞋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鞋头甚至开着胶。
张雪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排斥,但她掩饰得极好。她对着陈安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门边的保镖:“去市里最好的药房,买最顶级的营养品过来。另外,安排医疗直升机,等慕婉情况稳定立刻转回京都协和。”
保镖低头领命退下。
张雪华再次看向陈安,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小伙子,你出来一下。”
陈安没有看秦慕婉,他伸手整理了一下满是泥污的衣摆,双手插进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迈步跟着张雪华走出病房。
医院急诊楼尽头的走廊通风口。
夜风顺着铁栅栏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走廊里空无一人,四名保镖守在十米开外的楼梯口,将这里隔绝成一个绝对私密的谈话空间。
张雪华转过身,从手腕上挎著的爱马仕铂金包里取出一本支票簿,拔出随身携带的定制钢笔。她没有问陈安的意见,直接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撕下那张支票,两根手指夹着,递向陈安。
“陈安是吧?潇潇在电话里把情况都说了。你的家庭情况,我也让人查过。”张雪华的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着天生的优越感,“江城农村出来的特困生,只有母亲一位亲人,京大优秀学生。很励志,也很不容易。”
陈安看着那张递到面前的空白支票,没有伸手去接。
张雪华继续说道:“感谢你救了慕婉的命。这是瑞士银行的本票,上面的数字你随便填。无论是百万还是千万,秦家付得起,这也是你应得的报酬。拿了这笔钱,你可以给母亲更好的生活,甚至毕业后,这笔钱足够你开一家规模不错的公司。”
走廊里的风吹得支票发出轻微的哗哗声。
陈安将插在裤兜里的双手拿了出来,他看着张雪华的眼睛,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他见过太多这种权贵阶层的手段,这种施舍背后的傲慢,他前世早就领教够了。
“然后呢?”陈安开口,声音沙哑平静。
张雪华收敛了眼神中的那一丝客套,脸色变得彻底冷硬:“然后,拿着钱,离开慕婉。”
她将支票拍在旁边的窗台上,双手环胸,气场全开。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谈感情,也知道慕婉最近在学校里对你有些特别的关注。但我必须把话说明白。慕婉是秦家的核心继承人之一。秦家的老爷子是开国功臣,至今在京圈说一不二。慕婉的父亲掌管着秦氏集团,控制着北方三个省的能源命脉。她的大伯在军方核心中枢,她亲哥哥不到三十岁就授了少将衔。”
张雪华每说一句,都在将阶级的壁垒垒高一分。她要用这种纯粹的降维打击,碾碎眼前这个穷小子的任何非分之想。
“陈安,你是个聪明人。你该清楚,这样的家庭背景,不是你拼命读书、拼命赚钱就能跨越的。你们两人的身份、眼界、所处的圈层,天差地别。秦家的女儿,注定要和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你救了她,秦家会报恩,但绝不会允许你借此攀附。拿了钱,买断这段恩情,以后不要再跟慕婉有交集。”
走廊里顿时鸦雀无声。
陈安看着窗台上的那张空白支票。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前世自己用命填出来的商业帝国,在这个阶层的眼里,或许也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时碾碎的笑话。但现在,他带着未来二十年的先知,他的底牌远比张雪华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没有愤怒。
陈安走上前一步。
张雪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前这个满身泥污的年轻人,身上突然散发出的那种沉冷威压,竟让她这个久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