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的豪门阔太感到了一丝心悸。
陈安没有拿支票,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张雪华,语气不起一丝波澜:“阿姨,您多虑了。昨晚哪怕掉进湖里的是一只狗,我也会跳下去救他。我救她只是出于本能,没打算要你们秦家的钱,更不想攀龙附凤。”
他停顿了一下,将双手重新插回裤兜:“支票您收好。至于离开她,您大可放心。从始至终,都是她在找我。”
张雪华冷哼一声,眼中的戒备更深:“话别说得太满。年轻人有傲骨是好事,但在现实面前,认清阶级差距才是聪明人的做法。你不拿钱,无非是想图谋更大的东西。”
“我说了,我对你们秦家,对你女儿,没有任何图谋。”陈安的音量没有提高,但每一个字都吐得极其清晰、极其冷酷,“您可以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我根本不喜欢你女儿。”
“当啷——!”
话音刚落,走廊拐角处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金属撞击声。
陈安猛地转头。
十米外的楼梯转角处。秦慕婉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光着脚站在水磨石地砖上。她的脚边滚落着一个银色的保温杯,温热的开水洒了一地,正冒着丝丝白气。
原本那几个守在楼梯口的保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支开了。
秦慕婉站在那里。走廊顶部的白炽灯打在她的脸上。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那是失去所有生机的死寂。她的瞳孔处于一种扩散的状态,死死盯着陈安。
两分钟前,她因为口渴想出来找水喝,更想看看陈安去了哪里。她刚走到拐角,就听到了母亲那番高高在上的家世宣讲。她本想冲出去阻止母亲的羞辱,却紧接着听到了陈安那句干脆利落的回答。
“我根本不喜欢你女儿。”
这句话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平静得让人绝望。
秦慕婉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她回想起昨晚在泥水里,陈安紧紧抱着她时发抖的手臂;回想起病房里,陈安为了不让她害怕而握紧她的手。她以为那些是他在生死关头卸下的防备,她以为自己终于融化了这个男人心底的坚冰。
但现在,陈安亲口把这一切都砸碎了。
眼泪夺眶而出。没有呜咽,没有质问。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她的眼眶滚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碎成无数水花。她看着陈安那张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胸口传来一阵比溺水时还要窒息的绞痛。
秦慕婉闭上眼睛,猛地转身,光着脚踩在满是水渍的地上,跌跌撞撞地顺着原路逃回了病房。
“砰!”病房门被重重关上。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张雪华看了一眼女儿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随即转头看向陈安,语气中多了一丝满意的赞赏:“很好。希望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张雪华收起窗台上的支票,放回包里,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去。
走廊里只剩下陈安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视线依旧停留在那个滚落在地的保温杯上。冷风顺着栅栏不断灌进他的领口,吹透了他单薄的衣衫。
陈安没有动。他的背脊挺得笔直,脸上的冷酷面具没有出现任何裂痕。但他插在牛仔裤口袋里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死死攥成了拳头。
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皮肉里,刺破了表皮。鲜红的血液顺着掌纹缓慢渗出,染红了口袋内侧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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