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1月的京城,风刮在脸上已经有了刺痛感。
陈安走在京北大学的林荫道上。梧桐叶枯黄,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把双手插在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右手的掌心处,那道深可见肉的指甲掐痕已经结痂,边缘泛著硬化的暗红。稍微用力握拳,新生的皮肉就会传来一阵清晰的撕扯痛感。
正如张雪华所愿。
更如他自己那句“我根本不喜欢你女儿”的绝情宣言所致。
秦慕婉从他的世界里彻底蒸发了。
一号食堂那个油腻的角落,再也没有人端著昂贵的餐盒,强忍着周围的怪味陪他吃清水白菜。
图书馆五楼外文阅览室的固定座位旁边,永远空荡荡。
就连必修的大课上,那个总是一身黑色定制西装、坐在第一排核心位置的清冷身影,也再没出现过。
听说她连夜被转到了协和医院的特需病房,随后直接办理了休学手续,准备直接休学到毕业,再来参加毕业典礼。
陈安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这种平静,比三年前他刻意躲避她时,更加彻底,也更加空虚。
陈安面无表情地走进宿舍,从床底拖出一个黑色的行李箱。里面只有几套换洗的衣服,以及一台配置顶尖的厚重笔记本电脑。
他拉上拉链,提起箱子,转身锁门。
既然已经斩断了不该有的羁绊,那就把剩下的精力全部放在他最擅长的领域。
当天下午,陈安登上了直飞香江的航班。
香江,中环,国际金融中心。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雪茄混合的奢靡味道。
陈安坐在交易室的皮椅上,面前是一整面墙的六屏显示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k线图和外盘数据以毫秒级的速度疯狂跳动。
他眼底倒映着幽蓝的荧光,眼神毫无波澜。
账户余额:一千两百万美金。
这是他三年来,依靠张家的助学基金,在海外账户秘密积累的全部资金。
在权贵眼里,这笔钱或许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但在陈安这种拥有未来二十年上帝视角的顶级操盘手手里,这笔钱,就是撬动地球的杠杆。
2005年11月,全球经济看似繁荣,大宗商品一路高歌猛进。华尔街的资本巨鳄们正在疯狂拉升国际铜矿和原油期货,制造出一场空前的狂欢。
陈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调出自己耗时两个月创建的宏观对冲模型,将全球几十个国家的数据指标悉数填入。
得出结论:这是一场诱多陷阱。
华尔街准备在最高点收割全球游资。
“创建空头仓位。”陈安对着麦克风,向交易员下达指令。
声音极冷,不容置疑。
“陈先生,目前市场全面看涨,逆势做空风险极大。”交易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
“满仓。加二十倍杠杆。”
交易室里瞬间死寂。
拿一千万美金加二十倍杠杆去对抗华尔街的主流趋势,一旦波动超过百分之五,瞬间就会爆仓,血本无归。
“执行。”陈安的指令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指令下达的瞬间,一千两百万美金化作无数看不见的数据流,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国际原油和伦铜的庞大空头池中。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
陈安没有合眼。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屏幕上的红线还在缓慢爬升,他的账户资金在缩水,逼近爆仓的红线。
距离平仓线只剩最后三个点。
陈安没有补仓,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纽约时间上午十点。
中东局势突发剧变,两份关于原油库存严重超标的隐秘报告被抛出。同时,美联储释放出强烈的加息信号。
毫无征兆。
多头防线瞬间雪崩。
六块屏幕上的走势图,在同一秒钟,拉出了一根恐怖的绿色大阴线。
垂直砸落!
整个国际金融市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数以百亿计的资金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陈安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冷眼注视著这场由他提前预判的资本屠杀。
他的账户数字开始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向上疯狂翻滚。
“平仓。”
在触及最低支撑位的瞬间,陈安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一秒不差。
就在他平仓脱身的下一秒,华尔街的救市资金入场,大盘开始剧烈震荡反弹。
陈安靠回椅背。
六号屏幕上,跳出了最终的结算清单。
扣除二十倍杠杆资金和高昂的手续费。
账户可用余额:215,000,000 d。
两亿一千五百万美金。
换算成人民币,接近十七个亿。
陈安看着那串长长的零。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有了真正站在这盘棋局上,以棋手身份对话的底气。
半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