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伪骨踏入将军府
京城二环。红墙绿瓦。深秋的冷风卷起地上的干银杏叶。
一处占地极广的四合院落坐落在巷子深处。大门外,两侧各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警卫。黑色军靴锃亮,枪管的烤蓝在冷光下泛著寒意。门匾上没有任何字,只有一种生人勿进的肃杀。
张桂花扯著陈浩的袖子,踩着一地的落叶走近。
陈浩身上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西装。他左脸的淤青还没褪去,小腿上的伤口结著黑红的血痂。张桂花裹着一件军大衣,头发打结,沾满泥垢。
“站住。”左侧的警卫踏前一步,枪口下压,厉声喝止。
陈浩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双腿一软,转身就要往巷口跑。地下钱庄追杀的阴影还在他脑子里盘旋,他本能地畏惧一切穿制服的人。
“跑什么!”张桂花一把死死掐住陈浩的胳膊,长指甲直接陷进陈浩的皮肉里。
她甩开陈浩,上前一步,高高举起右手。干瘪的手掌心里,躺着那块残缺的半月形羊脂玉佩。
“我找人!我找这家的首长!”奶奶扯开粗哑的嗓门,直接一屁股坐在大门前的青石板上,双手用力拍打大腿,“你们登了报纸!我带着信物来了!这是你们首长的亲孙子!”
警卫眉头皱紧,伸手去拿腰间的对讲机,正要呼叫保卫处赶人。
大门内侧,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影壁。他是陈老将军的贴身管家,赵启明。
赵启明本想呵斥门外的喧闹,视线却瞬间被奶奶手里的玉佩锁定。他瞳孔收缩,死死盯住玉佩左下角那个并不平整的豁口。
赵启明转身冲进主院。
不到两分钟。雕花铁门轰然洞开。
一名满头银发的老人被赵启明搀扶著快步走出。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膀上没有任何衔级,但身上那种在尸山血海里滚打出来的上位者气场,压得陈浩喘不过气。
陈老将军。京城军区曾经的一把手,整个京圈都要仰望的存在。
老将军呼吸急促。他浑浊的目光越过陈浩,直接落在奶奶的手上。
他推开管家的手,几步走到奶奶面前。老将军弯下腰,双手颤抖著去拿那块玉佩。
碰到玉佩的瞬间,老将军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用拇指反复摩挲著玉佩左下角的缺口。那是四十年前,他带着小儿子躲避特务追捕时,子弹擦过玉佩留下的痕迹。
“老三”老将军眼眶瞬间红透,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张桂花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这玉佩的主人呢?我儿子呢!”
奶奶眼珠一转,立刻挤出两滴眼泪。她顺势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首长啊!我苦命的儿啊!”她一边哭,一边用脏手抹著脸,“我六零年大雪天把他从雪窝子里刨出来。我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顾,一口菜汤一口棒子面把他拉扯大。我给他取名叫建设。”
听到“建设”两个字,老将军身体晃了一下,赵启明赶紧在后面扶住。
“建设人呢?他在哪?”老将军咬著牙问。
“死了!得罪了大人物被诬陷入狱,后来死在狱中!”奶奶双手捶地,哭声凄厉,“建设命苦啊。他是个孝顺孩子,为了多赚点钱养家,跑去打工。后来出了事,被拉出来顶罪。最后被那大人物弄死在狱中!”
老将军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满是老年斑的脸颊滚落。他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奶奶伸手一把扯过旁边还在发愣的陈浩,将他按在地上,“这是建设留下的唯一骨血。浩浩,快叫爷爷!”
陈浩看着老将军肩膀上衣服的磨损痕迹,再看看周围那四个持枪而立的警卫。他心跳如擂鼓。只要抱住这根大腿,江城那些烂账算个屁!陈安算个屁!
陈浩扑倒在地。他根本不顾地上的青石板有多硬,额头重重砸在地上。
砰!砰!砰!
连续三个响头,陈浩的额头直接磕破,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爷爷!”陈浩抬起头,满脸泥污混著鲜血,声音里带着演到极致的恐惧和委屈,“我终于找到您了。那些放高利贷的要杀我,他们把我打成这样,我连饭都吃不上。”
老将军睁开眼,看着陈浩额头上的血,再看看他腿上翻卷的伤口。
戎马一生,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将军,防线彻底崩溃。
他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他丢了四十年的小儿子,在黑煤窑里惨死。他小儿子留下的唯一血脉,竟然在外面被人追杀,和野狗抢食。
“好孩子。爷爷在。我看谁敢动你一根头发!”老将军蹲下身,不顾陈浩身上刺鼻的酸臭,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老将军粗糙的手掌拍著陈浩的后背,声音哽咽。
陈浩靠在老将军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上,暗自窃喜。他的双手用力抱住老将军的腰。
稳了。这泼天的富贵,落在他头上了。
宽敞威严的会客厅。
紫檀木家具散发著淡淡的幽香。墙上挂著几幅苍劲有力的书法字。
奶奶坐在红木太师椅上,屁股只敢挨着一半